
這天晚上,我又夢見了林棲。
夢見他十八歲那年,為了讓我能繼續讀書,他放棄了已經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大學,去了一家金融公司當最底層的實習生。
我知道後,第一次跟他發了很大的脾氣。
“林棲!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們又不是親兄妹!你沒必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我聲音很大,卻在發抖。我不是不識好歹,我是怕。怕他有一天會後悔,怕這份沉重的恩情,我還不起。
林棲卻隻是把我拉進懷裏,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我的背。
“晚晚,我不會後悔。”
“血緣不重要,你是我認定的妹妹,我就得管你一輩子。”
我沒告訴他的是,我早就不想隻做他妹妹了。
這份隱秘的、悖德的心思,像藤蔓一樣在我心裏瘋狂滋長。
我想著,再等等,等我長大,等我獨立,等我能夠站在他身邊,而不是成為他的拖累。
兩年後,林棲興奮地告訴我,他得到了一個難得的機會,被破格提拔,可以參與陸氏集團的一個大項目。項目成功,他能拿到一大筆獎金,足夠他回去完成學業,也夠我安穩讀完高中。
可他被送回來時,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從陸氏集團頂樓墜落,渾身骨頭碎裂,麵目全非。
他們說:“林棲心理素質太差,操作失誤導致公司巨大損失,愧疚自殺。”
他們還說,陸氏集團出於人道主義,會給一筆撫恤金。
我站在停屍房裏,看著白布下那模糊的一團,什麼也聽不見。
“......哥。”
我哥那麼堅韌的一個人,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努力,怎麼會輕易自殺?
後來,我千方百計打聽到,根本不是那樣。
是陸珩帶來的那個蘇晴,在項目慶功宴上,故意把酒灑在我哥身上,言語輕佖地調笑,說他手指修長好看,適合彈鋼琴。
陸珩當場就沉了臉。
沒過幾天,我哥就出了事。
“蘇晴說他手好看?那就讓他這雙手,最後碰碰水泥地吧。”
自始至終,出麵處理此事的,隻是陸氏的一個法務助理。
真正的幕後主使陸珩,據說正陪著心情不佳的蘇晴,在馬爾代夫散心。
幾個月後,我才徹底確認他的名字。
——陸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