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陸北舟的生日
回到那間狹小卻幹淨的出租屋,宋姣姣係上圍裙開始在廚房裏忙碌起來。
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雞蛋湯。
三菜一湯,簡單卻溫馨。
做完這些,她又找出家裏僅剩的一點麵粉和幾個雞蛋,憑著記憶手忙腳亂地給陸北舟做了一個小小的,賣相不怎麼樣的生日蛋糕。
當一切都準備妥當,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
但陸北舟還沒有回來。
宋姣姣坐在沙發上,等著等著眼皮卻越來越沉,最後撐不住蜷縮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陸北舟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屋子裏沒有開大燈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溫暖而又溫馨。
他愣愣看著餐桌上那幾道還冒著熱氣的家常菜,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激起萬丈波瀾。
他下意識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在在沙發上看到了蜷縮著的小小一團。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平日裏總是張牙舞爪的模樣此刻卻顯得格外安靜乖巧。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瞬間席卷了他整個心臟。
原來,這就是家裏有人等候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酒店走廊裏,她明明很緊張卻依然堅定地將他護在身後的背影。
依舊尖銳刻薄的語言卻在暗地裏悄悄維護著他的自尊。
心中的波瀾,愈演愈烈。
陸北舟的動作很輕的找出一條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宋姣姣的身上。
即便如此,淺眠中的人還是被驚動了。
她嚶嚀一聲,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宋姣姣便下意識扭頭看向牆上的掛鐘,當看清時針還未走過十二點時,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
“還好,沒過點......”她小聲地嘀咕著,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
陸北舟看著她這一連串迷糊卻又執著的動作,心頭那股陌生的暖流再次洶湧而上。
她似乎,真的很在意他的生日。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宋姣姣揉了揉眼睛,總算清醒過來。
她從沙發上坐起身,一抬頭就看到杵在那裏的陸北舟,起身從廚房裏捧出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
“生日快樂!”
陸北舟喉頭滾動:“謝謝。”
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珍重的給他準備生日。
宋姣姣將蛋糕放在桌上趁著陸北舟不備,指尖飛快地沾了一點奶油笑著往他臉上抹去。
陸北舟下意識偏頭,但奶油還是蹭到了他的臉頰。
不免有些好笑的看著始作俑者,也伸手抹了點奶油作勢要還擊。
“哎呀!”宋姣姣笑著避開,嘴裏卻嗔怪著一本正經開口:“別鬧,妝花了可就浪費我的粉底液了!”
這個理由簡直是讓人哭笑不得。
狹小的出租屋裏,燈光昏黃但氣氛前所未有的溫馨融洽。
宋姣姣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啪的一聲拉開將其中一罐遞給陸北舟。
“來,幹杯!”
陸北舟接過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眼底的冰霜也悄然融化。
他舉起酒罐,與她的輕輕一碰,真誠開口:“謝謝。”
宋姣姣舉著酒罐的動作一頓,看著他柔和下來的眉眼和眸子星星點點的笑意,一時間竟有些看呆了。
這男人平日裏總是沉默寡言的冷硬模樣,沒想到笑起來的時候竟然這麼好看。
清冷又溫柔,風光霽月。
宋姣姣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出口的。
陸北舟聞言一愣,隨即看著她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頭抿了口酒,挑眉開口:“怎麼想到要給我慶生,為了彌補?”
等了半天都沒有回應,有些疑惑抬頭卻發現宋姣姣不知何時已經抱著酒罐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臉頰酡紅嘴唇微微嘟著,呼吸均勻模樣憨態可掬。
陸北舟的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第一次覺得,原來宋姣姣長得也很好看。
宋姣姣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紅唇囁嚅著斷斷續續的嘀咕著什麼。
陸北舟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想聽清她在說什麼,隻能依稀辨認出幾個音節。
“係統......好煩......”
陸北舟的眸色驟然加深。
就在這時,趴在桌子邊緣的宋姣姣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去,他眼疾手快的長臂一伸一把將人撈進懷裏。
懷裏的人被這動靜驚醒迷蒙睜開眼,辨認出抱著自己的是誰後砸吧了一下嘴,幹脆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往他胸口一靠。
“困......”她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陸北舟高大的身形倏然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裏毫無防備的人,遵從本心的伸手捏了捏她溫軟的臉頰。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果然,不是她。”
記憶裏,曾經宋姣姣也有一次跟同學去酒吧喝醉了。
他接到電話去接她,可她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什麼臟東西滿眼的厭惡鄙夷。就算是站都站不穩,卻還是掙紮著要跟他保持距離。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回家卻被她又打又罵,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陸北舟你就是個廢物!”
“你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你憑什麼管我!”
“滾開,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記憶裏的畫麵與眼前安睡的容顏交疊,尖銳的刻薄與此刻的柔軟形成鮮明對比。
陸北舟眼神複雜,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溫熱的臉頰。
即便是有些離奇,但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具身體裏住著的是另一個靈魂。
......
次日,宋姣姣是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懊惱的拍了拍昏沉的腦袋。
這身體的酒量未免也太差了,兩罐啤酒就倒了。
她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沙發挪到了床上。
宋姣姣揉著太陽穴不禁苦著張臉,昨天喝醉以後係統好像還發布了什麼任務,隻是當時她實在太困,根本沒力氣搭理。
【宿主,你又一次無視任務!】
係統冰冷的譴責聲果然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