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小區樓下一直待到快天黑,心頭的憋悶方才緩解。
我起身上樓,剛出電梯和出門遛狗的爸爸撞了個滿懷。
認出是我,他眉頭瞬間皺起。
“這冒失的毛病說過你多少次了,還是改不了!”
“一點都沒有清雅的穩重得體。”
話語中帶著濃重的嫌棄,這話過去我聽過很多次。
但這一次卻無比刺耳。
過去,我以為他們是怕刺激到心思敏感的表妹,才故意對我疏遠打壓。
此刻我才明白,他們對表妹的偏愛是真的,對我的厭惡也是真的。
可明明我才是他們親生的。
我沒有像以往一樣縮著脖子跟爸爸道歉,而是挺胸平視著他。
“既然你們都覺得宋清雅比我好,那以後就讓她當你們的親生女兒吧。”
“至於我。”我喉頭發緊,“反正我在你們眼中也是隻寄養在身邊的礙眼親戚。”“索性,就當從未生過我吧。”
我再次抬腳準備離去。
“站住!”
爸爸突然出聲叫住我,他憤怒朝我嗬斥。
“不就是對妹妹稍微多關心了些,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追出來的媽媽也指著我的鼻子痛斥。
“你別忘了當年小雅差點被你害死,就算你真的受了委屈,那也是你欠她的!”
兩人對宋清雅毫無底線的偏袒,跟對我毫不留情的指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既然你們都覺得是我害了她,那今天我就用這條命來給她賠罪!”
我猛然衝到餐桌前,抓起水果刀就要往手腕上劃。
爸媽被我突然的舉動嚇到,麵色蒼白著衝過來想要奪下我心中的刀。
拉扯中刀柄蹭到一旁的宋清雅手臂,帶出一條輕微刮痕。
“壞了,雅雅暈血,快帶她去醫院!”
方才還圍著我緊張的爸媽瞬間衝到宋清雅跟前,抱起她就往外走。
走出前兩人狠狠瞪了我一眼。
“要是清雅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低頭瞥了一眼手腕傷口處汩汩往外冒的鮮血,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屋內再次有了聲響。
從醫院回來的宋清雅,手裏捧著她爸媽給她買的栗子蛋糕,正興奮往裏走。
腳下突然被我絆到。
“姐姐,你怎麼躺地上了?地板那麼涼你會感冒的。”
她說著放下蛋糕就要過來扶我,手剛觸碰到我的手臂。
“雅雅,別管她!”
媽媽出聲將她製止,看著我的眼神帶著鄙夷。
“從小到大每次闖禍,都隻會用這招博同情。”
“你沒演夠,我們早看夠了!”
爸爸也跟著附和,“是啊,雅雅,她喜歡演就隨她便吧。”
“趕緊吃完蛋糕去睡覺,別耽誤了明天的鋼琴比賽。”
客廳再次回歸平靜,我自嘲的扯了扯唇角,艱難從地上爬起來。
這麼多年,他們始終不知道。
那個有暈血症的人從來都是我,而不是身體康健的宋清雅。
回到臥室,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這個早就沒有了我位置的家。
裝完全部衣物,我最後走向床頭抽屜。
打開的霎那,腦中瞬間空白。
我辛苦半年創作的鋼琴曲,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