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機艙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前排一個女人捂住了鼻子，精致的妝容皺成一團：

“什麼味啊......”

過道的人使勁往裏靠：

“這種人也能上飛機？空姐也不管管嗎？”

我聽不見他們明目張膽的厭惡，目光順著座位掃過去，

終於在最後一排看見了她們。

老太太的手幾乎要戳到空姐的眼睛，頤指氣使的罵著：

“給我孫子拿條毛毯，要新的！我孫子可金貴著，蓋不了別人蓋過的東西！”

“還有，給我們早餐準備牛排！沒有？牛排都沒有還敢賣這麼貴的票，我投訴你們！”

昊昊站在座位上蹦，大喊大叫：

“這飛機太悶了！好無聊啊！”

“怎麼沒有滑梯，玩具城的飛機都有滑梯，我要滑梯！我要滑梯！”

空姐賠著笑臉輕聲勸說：

“小朋友先坐下好不好？飛機馬上起飛了......”

“不坐，就不坐！”他一巴掌拍在空姐臉上：

“你是什麼東西，敢管我？”

“我奶奶說了，你們都是伺候人的，給我跪下！”

當我站在他們前麵，原本臉色難看的空姐嚇了一跳，

“女士......您需要包紮一下嗎？”

昊昊看到我，哈哈大笑：

“奶奶快看，那個臭烘烘的人來了，是不是掉廁所了！”

老太太隨手將瓜子殼扔在地上，嘬著牙花子笑：

“喲，小騷貨，還有臉上飛機啊？”

我沒有搭理他們，定定地看著昊昊：

“是你把我鎖在廁所，往我頭上潑水的嗎？”

昊昊用手捏著鼻子，誇張的笑：

“奶奶！你騙人，我給她洗完以後更臭了！”

“啪！”

我的巴掌狠狠落在他臉上，打斷了他的笑聲，

老太太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撲過來將我摁倒在過道，

她騎坐在我胸口，巴掌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

“敢動我孫子，你個臭婊子，老娘今天打死你！”

空姐剛想勸架，就被一巴掌扇開：

“小婊子滾開點，敢碰我一下，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昊昊從我手裏掙了出去，騎在一旁的椅背給奶奶加油;

“打她臉，她醜死了，打爛算了！”

“奶奶扯她頭發，讓她變成禿子！”

老太太聽了更來勁了，揪著我的頭發往下拽，

頭皮傳來刺骨的疼痛，

胸口仿佛被一座山壓著，幾乎喘不過來氣，

隻能徒勞的揮手，

直到安全員趕過來，才將我們兩拉開。

我渾身脹痛，臟水侵染的傷口像是被火灼燒，

勉強扶著椅背站起來，沾著血的頭發輕飄飄的往下掉：

“我要報警，這兩個人，破壞我的財物，對我故意傷害，他們不能走。”

聽到我要報警，老太太臉色變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嚷：

“報警？報啊！誰怕誰啊，老太太快70了，昊昊才10歲，警察來了又能把我們怎麼樣？”

她眼珠一轉，捂著胸口喊了起來：

“哎呦，飛機保安打老人了......不行，我心臟病要犯了......胳膊也要斷了......”

安全員嚇得忙撒開了手，她靠在座位上，指著空姐罵：

“這個瘋子動手打我孫子，你們也不管，還是不是人啊！”

“趕緊把她趕下去，不然我血壓一高，可說不好發生什麼！”

空姐左右為難，最後看向了我，

“女士，要不您先下去......”

又是這樣，我自嘲的笑了：

“又是我？就因為他們比我難纏，就因為我看起來更好打發？”

空姐咬了咬嘴唇：

“女士，我們可以幫您免費改簽......”

“用不著。”我打斷她的話：“我有專機！”

空氣靜了一瞬，老太太的嘲笑聲猛然響起：

“哎呦喂，聽見沒有，她說她有專機！”

“專機在哪呢？讓我看看啊，真有錢你跟我們擠在這？”

她笑的太大聲，甚至顧不上裝病，

周圍也哄笑了起來，有人搖頭，有人翻白眼：

“臥槽，讓我遇見裝逼犯了？”

“還專機呢，昨天一個平板還追著小孩要錢，真是吹牛不上稅。”

“喂，有專機還賴在這幹嘛？滾下去啊，別耽誤大家起飛啊！”

眼見所有人都在驅趕我，

兩個安全員一左一右的扭住了我的胳膊：

“女士，請您配合！”

他們抓的很緊，我感覺關節幾乎要脫臼，

嘲笑聲還在繼續：

“小賤貨，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我們老人小孩，誰都得讓著，以後長點教訓！”

“快拍下來，放上網肯定火！”

“搞快點行不行，我趕時間呢！”

......

就在我即將被拖出機艙時，

刺耳的警報突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