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的機場候機大廳,我又一次被驚醒,
穿著深藍棉襖的小男孩正舉著一包辣椒粉往我臉上撒,
角落裏,一個老太太嗑著瓜子,手機外放著視頻,聲音大的嚇人。
我的忍耐到了極限,站起來抓住他:
“這孩子到底有沒有人管?”
候機室裏的人齊刷刷的看向那老太太,
她這才慢慢抬起眼皮,斜眼瞥我:
“又是你?你這個大人可真有意思,老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怎麼,嫌鬧啊,有本事你包架飛機,現在就走啊!”
......
辣椒粉從睫毛上撲簌簌的往下掉,
眼睛像被針紮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那老太上下打量我,突然噗呲笑出了聲:
“哎喲,這是哭了?裝什麼可憐啊,剛才那股子潑辣勁呢?”
我顧不上說話,伸手去摸水杯,
那個叫昊昊的孩子趁機掙開我的手,躲到老太太的身後探出頭,舌頭吐的老長:
“奶奶,她哭得好醜,比村裏那個傻子還醜!”
老太太笑的前仰後合,大聲招呼著周圍的人:
“喂,這騷貨裝腔作勢的哭給誰看呢?難道是想勾搭個野男人給你出頭?”
休息室裏有人偷偷看過來,又趕緊低頭,
“矯情,怎麼別人都沒吭氣,就你事多?”
“我孫子跟你玩那是看得起你,給臉不要臉!”
我死死的盯著她,心裏很明白,
她是故意的。
從他們進來後,整個休息室就沒有消停過,
老太太旁若無人的公放,整個屋裏響徹著“霸道總裁”“婆媳大戰”,
那個孩子滿屋子亂跑,尖叫,
踢翻了所有的垃圾桶,拿零食砸自動售貨機,
此起彼伏的像在放炮。
所有人都長籲短歎,不滿的瞪著祖孫,卻沒人開口,
最後是我走過去,輕聲勸道:
“小朋友,太晚了,小點聲好不好?大家都要休息了。”
那孩子愣了愣,轉身就跑:
“奶奶,那個女的罵我!”
老太太當場炸了,手機一摔站了起來:
“你個小賤貨,敢罵我孫子?老人孩子你也欺負,你有沒有媽教啊?”
“你給我小心點,再敢罵我孫子,老娘我給你好好洗洗你的臟嘴!”
我無奈的縮回自己的靠椅,閉上了眼,告訴自己忍忍,沒幾個小時。
可是,噩夢卻開始了,
第一次,昊昊把礦泉水灌進了我的鞋子裏,
第二次,他往我包裏塞了一包垃圾,
第三次,他在我的頭發上黏了一塊嚼過的口香糖,
......
每次他幹完壞事,都會迅速溜回老太太那裏,老太笑的眼睛都看不見:
“我孫子真聰明,以後看誰敢欺負你!”
直到這七次,他用辣椒粉給我“化妝”,
見我還瞪著他們,昊昊衝過來朝我吐口水,
“呸!看什麼看?”
黏糊糊的口水順著鞋邊往下淌,
老太太拍著巴掌,眼神裏全是得意:
“昊昊真孝順,還知道護著奶奶!”
“小賤貨,你不服氣啊?不服氣讓大家評評理,這個大人了,跟個十歲的孩子過不去,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