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他會輕鬆,會如釋重負。
可都沒有。
他一把將桌上的杯子砸碎,朝我吼。
“蘇心念,你在鬧什麼?”
“我平常照顧你還不夠累嗎?你有什麼資格陰陽怪氣!”
許應淮的怒氣快要將我震碎。
我愣在原地,睫毛掛著淚。
剛確診肌肉萎縮的那段時間,我確實鬧得很凶。
即是怕許應淮嫌棄我,又是麵對病情不知所措。
強烈的不安日日包裹著我,促使我走向極端。
我將病房的東西都砸了,仍由自己摔在地上。
每當尿失禁時,我總會抗拒許應淮的靠近。
我不想把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麵,展示在最愛的人麵前。
可他卻一次次堅定走向我,拿毛巾細心擦拭。
“念念,你是因為我才變成這個樣子。”
“你不要自卑,不然我會很心疼。”
“不管你有沒有生病,我都會一直照顧你。”
那時,我潰不成軍,在他懷裏哭了一夜。
但現在,他眼裏的冷漠讓我感到陌生。
或是注意到我發抖,許應淮平複下了心情。
曾經自願舍棄社交,隻為二十四小時守護我的他。
現在卻走出了門外。
“蘇心念,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
我剛勉強站起身,他就已經消失在視野。
因肢體麻木,我根本無法站穩。
隻是一秒,我就立馬摔倒在地。
下巴磕到地麵,舌頭被牙齒咬破。
口腔裏泛著糜爛的血腥味。
巨大的動靜,震掉了牆上的相框。
那是我和許應淮的婚紗照。
仔細算算,明天是我們的第八年。
但自從我生病後,便再也沒有過。
唯一一次破例,是我肌肉刺痛,去醫院複檢。
回家的路上,我吵著要許應淮帶我去吃那家蛋糕。
那是我們每年過紀念 日的地方。
可剛到門口,許應淮就碰到了同事。
他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三秒後,立刻嗤笑道。
“許應淮,你們是真的感情深,還是她家底豐厚啊?”
“天天和一個病患在一起,你也不嫌膈應。”
“不過也多虧了你離職,讓我坐上副總職位,拿下千萬項目。”
許應淮沒說話,隻是握住輪椅的手收緊了。
回到家,他破天荒和我吵架。
他怪我非要去那家蛋糕店,怪我無理取鬧。
可我心裏明白。
他怪來怪去,隻是怪我破壞了他的前程。
我在地板躺了許久,渾身發冷。
直到緩過神,才伸手夠手機。
我本想給閨蜜打求助電話。
宋芝芝的信息卻先一步彈出來。
“你根本給不了他正常人的生活。”
“甚至連生理欲望,你都沒辦法滿足。”
文字後跟著的是張圖片。
淩亂的酒店裏,許應淮渾身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