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便在這看似溫和的火光中,灰飛煙滅,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柳鶯臉色煞白,捂住嘴,將頭埋進蒼梧的胸膛裏。
連呼吸都在發抖。
蒼梧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屬於仙界帝君的神識威壓傾瀉而下。
我的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五臟六腑仿佛被巨石碾壓,嘴角不受控製地溢出黑血。
“天生萬物,尊卑有定。”
他的聲音縹緲空靈,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聖潔感。
眼神中卻透著對底層生靈的悲憫與無視。
“本君賜你神職,是念你有幾分慧根。”
“你卻為了一段微不足道的塵緣,妄動殺念。”
“甚至不惜祭出這種飲血的邪物,可見魔根深種,朽木難雕。”
“既然你不願受這造化,本君便隻能替天行道。”
我咬著牙,將魔刀深深沒入地麵的青石板中。
借著刀柄的支撐,強撐著不讓自己彎曲的膝蓋碰觸到地麵。
嘴裏全是濃烈腥鹹的鐵鏽味。
我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唇,將喉嚨裏湧上來的一口血痰。
狠狠吐在他塵土不染的流雲靴前。
“蒼梧,你這滿嘴仁義道德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我緩緩抬起頭,咧開嘴笑了。
“當初你跪在落日淵,像條死狗一樣磕頭的時候。”
“怎麼不說魔族是墊腳石?”
蒼梧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變得煞白。
“你…你胡說什麼!”
“本帝君不知道什麼落日淵!”
我拄著魔刀,一點點挺直脊背。
“不知道?”
“那你體內那顆用天魔內丹換來的飛升道種。”
“是從狗肚子裏掏出來的嗎?”
這句話一出,蒼梧徹底破防了。
他臉上的高傲和悲憫蕩然無存,隻剩下殺意。
落日淵是魔界禁地。
五千年前,他還是個連仙門都進不去的廢柴。
他跪在落日淵外三天三夜,磕破了頭,發下毒誓。
騙走了上一任魔尊的內丹,換取了飛升的資格。
這件事,三界之中除了他,隻有死去的魔尊知道。
蒼梧猛地拔出腰間的帝君配劍。
“你這魔女滿口胡言亂語!”
他揮出看似隨意,卻傾盡全力的一劍。
帶著撕裂空間、湮滅一切的絕對規則朝我壓來。
我沒有躲,也躲不開。
這具半魔的身體,在仙界至高的神罰麵前。
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劍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我的胸膛,將我狠狠釘在身後的殘破石柱上。
鮮血洇透了我的破爛衣衫。
蒼梧緩緩收斂了指尖的劍氣,連呼吸都不曾亂了半分。
“能逼本君出劍,你這半魔也算死得其所。”
蒼梧緩步走上前,劍鋒抵住我還在痙攣的肩膀。
“隻是本君很好奇,落日淵的舊事,是誰教你這般信口雌黃的?”
“隻要你點個頭,本君便超度了你這身濁骨。”
“免你受這搜魂煉魄的苦楚。”
我撲通一聲砸在地上,臉貼著滿是血汙的泥土,嘔出大口的內臟碎塊。
紅綃給我買的那三尺紅布,早就被血浸成了刺目的暗紫色。
蒼梧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腳尖微抬。
想要震碎我的頭骨,徹底抹去這個隱患。
就在這時,被我扔在一旁的魔刀突然爆發出淒厲至極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