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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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摘下墨鏡，她的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很久。

她看著神龕上金燦燦的我，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我看著她哭，心裏突然酸酸的。

好奇怪。

我明明不認識她。

可是看到她掉眼淚，我的心比在大盒子裏爸爸媽媽沒來開門還難過。

阿姨朝我這邊走了兩步。

“老婆......”叔叔扶住她，聲音沙啞，“別看了，這種東西陰氣重。”

“不......”

阿姨推開叔叔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到神龕前。

她的手在發抖，她想碰金色的我，又不敢。

她從包包裏掏出一張照片。

上麵有個小寶寶，眼睛彎彎的，笑得很甜，皮膚白白的，像我吃過的糯米團子。

小寶寶和我在鏡子裏看到的樣子一樣耶。

“我的落落，也該有三歲了......”

阿姨又哭了。

“趙老板，這尊古曼童，它是多大的孩子做的？”

爸爸眼神閃爍了一下，嗬嗬了兩聲。

“哎喲夫人，這都是那邊大師的機密，不過通常都是用沒能長大的孩子。”

“您看這金身，多完美，這得是多大的福氣啊。”

“福氣？”阿姨慘笑了一聲，“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啊！她的父母得多心狠......”

我飄在阿姨的麵前。

我想看清照片上的那個寶寶。

真的好像我啊。

而且這個阿姨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不是焦糖味，不是椰子油味，也不是那個大盒子裏烤焦的味道。

是暖暖的茉莉花香。

我想起以前在夢裏，我也聞到過這種味道。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我半透明的小手，想要去擦阿姨臉上的眼淚。

“阿姨，不哭。”

我在心裏小聲說著。

“招娣在這裏呢，招娣變成金色的了，我很乖哦。”

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臉頰。

好神奇，我的手暖暖的，不知道阿姨會不會像爸爸一樣，覺得冷冷的。

阿姨渾身一震，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沒有看金娃娃，而是直直地看向了飄在半空中的我！

那眼神，像一道光，穿透陰陽的界限。

爸爸還在喋喋不休：“顧總，既然夫人喜歡，這個我就忍痛割愛，88萬，您......”

“閉嘴！”

叔叔暴喝一聲，嚇得爸爸一哆嗦。

阿姨對著空氣，伸出了雙手，那是擁抱的姿勢。

“老、老公......”

阿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好像聽到了......”

“聽到了什麼？”叔叔緊張地問。

阿姨死死地盯著虛空，眼淚瘋狂地流淌。

“她說......阿姨不哭。”

“她說......招娣在這裏。”

“她說......招娣變成金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