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門口便傳來了重重的敲門聲。

“這都幾點了？趕緊起床吃飯！”

我的眼底劃過一絲冷意，“知道了。”

幾個凍得梆硬的饅頭配上白粥，再加上帶著些許臭味的鹹菜，便是早餐。

程母一邊不時扣著牙齒的菜葉，程父不時咯幾口痰。

我看著被程母撚過鼻涕的手摸過的窩窩頭，頓時沒了胃口。

“阿浩說他有點事兒處理，你先在這裏住著。”

“既然你決定嫁入我們程家，就要學著伺候男人。”

說完，她望了一眼程軒的房間。

“待會你吃完飯，去把衣服洗了，豬喂了。”

“中午飯你把它做了，菜地裏有菜，都是自家肥養出的，健康。”

我看著昨天拆開的禮盒，裏麵的補品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然，程母是吃不了一點虧。

程夢起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半，見到臟衣服和碗筷還沒動，她忍不住皺著眉。

“你也太懶了！活兒也不幹！”

看著她臟兮兮灰撲撲的樣子，我笑著把她拉進房間。

“姐，我生理期，你幫我洗下。”

還沒等她拒絕，我迅速將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

“上好的羊絨大衣！姐，你穿上真好看。”

不一會，她抱著口紅香水，滿載而出，黑梭梭的臉上笑出了好幾個大褶子。

“弟妹真是太客氣了，你是客人哪兒能讓你幹活，我來做就好。”

中午回來的時候，程母看到在一旁休息的我，忍不住想要訓斥。

我拉著她在一旁坐下，“阿姨，我看馬上就要過年了，也該給家裏添置點年貨。”

“我卡裏還有些錢，取出來給大家包個紅包，熱鬧熱鬧？”

程母聽完後，立刻露出笑意，“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你這個孩子是個心眼兒好的。”

“行，就按你說的辦。”

隨即她拉過程夢，嘀嘀咕咕交代了幾句，看向我的眼底帶著幾分諱莫如深。

“下午他二叔要上縣城，正好讓他帶你們個來回。”

我知道她是找人看緊我，但是不管怎樣，先出這個山再說。

車子從山路搖晃到縣城之時，我的眼底不由得劃過一絲暗意。

我悄悄地詢問了攤位的老板，最近的車站離市場十幾分鐘的距離。

我取了不少錢，程夢的眼睛都瞪大了，這輩子她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大包小包的年貨，被程家二叔搬上車子。

“姐，天氣冷，我再給你買兩件衣服吧。”

程夢笑著答應，“軒子，哦不對，浩子有你真是他的福氣。”

我的眼底不由得劃過幾絲冷意，果然和上一世一樣，他們想要我嫁的是程浩的弟弟程軒，

然而我卻裝作並沒有在意到她的嘴瓢，笑著替她付錢。

有了新衣服，程夢笑得眉眼彎彎，看著自己土氣的發型，又有些苦惱。

我便貼心地提議讓她燙個頭發試試，程夢當然同意。

正當她舒舒服服地享受著洗發店小妹為她清洗大油頭之時，我看準時機，悄悄溜去了車站。

公共汽車裏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師傅，還有多久開啊。”我不由得催促道。

透過車窗，我看到了追來的程夢和程二叔。

“還有十五分鐘發車，人還沒坐滿呢！”

我不由得有些著急，將路上買的頭巾把頭捂得更緊。

程夢和程二叔上車的那一刻，我的心底不由得怦怦直跳。

“師傅，你看到穿黃衣服，長頭發的一個年輕漂亮的閨女嗎？”

“我家妹子和家裏吵了架，拿了錢要出走。”

師傅搖搖頭，“記不得了，車上倒是有幾個年輕女娃子，你看看有你家妹子沒有。”

程夢和程二叔聽完，便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我早就換上了土氣的花棉襖，拿頭巾包好了頭。

程二叔恰好與我的視線撞了個正著，他狐疑地走到我的麵前。

“姑娘，你捂著臉幹什麼！”

程夢被程二叔驚呼聲吸引，看著我的身影，眼底帶著深深的懷疑。

我看向車下程二叔帶來的幾個青年，不由得渾身顫抖。

上一世，便是這幾個人在我逃跑的時候將我抓回。

我死死捂住臉，不敢說一句話。

這一行為，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周圍人也議論紛紛看過來，“妹子，你將自己全部捂住，不難受嗎？”

程夢陰沉著臉，趁所有人沒注意，二話不說，一把將我的頭巾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