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應複婚後,我改掉了於越討厭的一切。
不追問他為何深夜歸家,不查他手機裏的蛛絲馬跡,不在失眠的夜裏要個合理的解釋。
我學會了安靜、懂事、不打擾。
可我的乖巧,卻讓他坐立不安。
那天他難得早回,說要帶孩子去看電影。
燈光暗下的瞬間,我看清了他身側那張臉,是薑萊。
他的出軌對象。
女孩靠在他肩上,用恰好能傳入我耳中的聲音說:
“這是我最後一次糾纏他。這場電影的時間,能把他讓給我嗎?”
我點頭,在他蹙眉的目光中平靜回應:
“好,讓給你。”
不止這場電影。
從今往後,我把他徹底讓給你。
......
電影片頭一閃而過,整個大廳暗了下來。
我緊緊握著女兒晞晞的手,視線放在大屏幕上,可他們的聲音還是鑽進了耳朵。
薑萊嗓音哽咽:“於越,我還是比不過她,對嗎?哪怕她和你離婚,你選擇複婚也不會選擇我?”
於越呼吸重了,壓低聲音哄她:“等有時間我再回答你,好不好?現在我沒辦法回你。”
他的鼻音很重,帶著一點低落。
我盯著大屏幕,目光定定的。
熒幕上,男女主在輪滑場裏你追我趕,笑聲朗朗。
我的思緒飄回很多年前。
那時候我和於越剛確認關係。
他半夜偷偷站在我窗前,抬手輕敲玻璃,笑得眉眼彎彎:
“淩薇,你不是想學輪滑嗎?我知道有個地,帶你去!”
“好!”我壓低聲音跳出窗戶,“我們悄悄去,別被我爸媽發現了。”
坐在他電動車後座,一路直奔輪滑場。
夜晚的輪滑場很靜。
他亦步亦趨扶著我,雙手不小心碰到我的腰,慌忙低下頭,耳朵都紅了。
我低頭看他笑:“你害羞了?”
他抬起頭,月光灑在他意氣風發的臉上,眼底像盛滿了星河。
他看著我,眼神黑沉沉的:“淩薇,我想吻你,可以嗎?”
下一刻,他的吻就壓下來。
“媽媽,屏幕上的叔叔喜歡這個姨姨對嗎?”
晞晞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拽出來。
我笑著回她:“應該是吧。”
“你…你沒事吧?”
於越遞過來一張幹淨的紙巾,手遞到了跟前才發現我根本沒有哭。
我沒接,也沒回答他的話,隻問:“她走了?”
他抿著嘴角點頭,伸手把我攬進懷裏,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她會來。我說了要和你複婚,是真心的。”
他懷裏有股陌生又熟悉的香水味,是薑萊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那麼僵在他懷裏。
很奇怪,這樣的場合,銀幕上的電影我居然看進去了。
男女主相愛,結婚,離婚,分道揚鑣。
就像我和於越。
走出電影院時,於越望著旁邊的奶茶店,笑著開口:
“要吃冰淇淋嗎?以前你最愛吃的。”
“等等我,我馬上來。”
他穿著挺括的襯衫,西褲包裹著修長的腿,臉上帶著體貼的笑。
前幾天我還問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選他。
現在好像有了答案。
可要是他的側臉上沒有那個唇印就好了,淡淡的,口紅印。
“於越。”我開口喊住他。
他回頭,蹙著眉不解地看我。
“別買了。”
“怎麼了?”
我語氣很平:“晞晞前天鬧肚子,我來了例假。”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沒再堅持。
回家的路很沉悶。
他幾次想開口,但最後都作罷。
第二天一早,他穿戴整齊去上班,看到我在廚房忙碌,臉上露出笑容。
他靠在門框上,笑著開口:“老婆,有你真好。”
我攪動湯的手頓了一下,岔開話:“去喊晞晞吃飯吧,一會該遲到了。”
吃完飯,他像往常一樣給了我一個早安吻,我定定地看著他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低頭繼續喝湯。
湯很燙,燙得眼眶都在發熱。
晞晞就在這時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