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二十分鐘,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坐到宋知予麵前。
似乎怕她反悔,女人沒多寒暄,從鱷魚皮包裏抽出一張支票,拍在桌上。
語氣強勢又不耐:
“你最好別耍花招,拿上錢,馬上離開我兒子!”
宋知予的目光落在支票上。
和八年前,周母遞來支票上的數字一模一樣。
那時,她以為真愛可以抵過萬難,當著周母的麵把支票撕成了碎片。
她信誓旦旦:
“阿姨,我和周晏然是真心相愛的,除非他不愛我了,否則我死也不會離開他!”
如今,宋知予隻覺得當年的自己幼稚得可笑。
她沒有絲毫猶豫,把支票收進包裏。
擔心刺激到季甜甜,她申請了國外的學校,卻檢查出懷孕。
本想等孩子生下來一起走,現在她隻能自己離開。
再抬眼,她眼底隻剩一片死寂:
“放心,我說到做到,離婚的事就交給您了,越快越好。”
周母警惕地看著她:
“離婚的事我來安排,不過我有個條件。”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宋知予的小腹,“你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必須讓我們周家撫養,我兒子這麼優秀的基因,絕不能流落在外。”
聽她提起孩子,宋知予的心猛地刺痛。
周母哪裏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周家血脈,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被季甜甜鬧沒了。
而她的兒子,正是幫凶!
宋知予冷笑道:
“好啊,我會給你們送去的。”
從咖啡館出來,她打車去了市區最大的殯葬用品店。
推開門,隻見貨架上擺放著一排排花紋各式的骨灰盒。
宋知予看了一眼,忍不住鼻酸。
她的孩子都沒能看一眼這個世界,就死在那個小小的、黑黑的子宮裏。
她想讓孩子在另一個世界,能有個安穩的歸處。
壓下心頭劇痛,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角落。
小巧玲瓏,通體素白,是整個店裏唯一一個顏色不那麼沉悶的骨灰盒。
宋知予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骨灰盒。
一隻貼了滿鑽美甲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猛地搶了過去。
季甜甜把玩著:
“正好用來裝我的狗。”
宋知予聲音啞得厲害:“放下。”
看清她的臉,季甜甜突然尖叫起來:
“狐狸精!你竟敢跟蹤我?你是不是還想從我身邊搶走晏然?”
“你做夢!”
她突然失控,拿起手邊的骨灰盒朝宋知予砸了過去。
啪!
宋知予緊緊護著懷裏的盒子,側身躲了過去。
可季甜甜還不解氣,一個個骨灰盒砸過來,陶瓷碎了一地。
她閃躲不及,被砸中了頭。
鮮血順著額角流下。
她隱約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衝進來,把季甜甜緊緊抱在懷裏。
周晏然安撫著:
“甜甜別激動,老公在呢,老公會保護你......”
聽到“老公”二字,懷裏女人情緒漸漸平複,周晏然這才轉頭看向宋知予,嗬斥道:
“宋知予,你鬧夠了沒有?”
“甜甜的撫慰犬剛死了,她已經夠傷心了,一個骨灰盒而已,你就不能讓讓她?”
撫慰犬?
周晏然是陪季甜甜來給她的狗,買骨灰盒!
那她的孩子算什麼?
那是已經成型的胎兒!她再過幾個月就可以和他相見了!
她本來也能被叫一聲“媽媽”。
可現在......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宋知予終於崩潰大喊:
“周晏然!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買骨灰盒?因為你的親生孩子沒了!”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