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慕釗打發走柱子,召喚係統。
“我什麼時候會死?”
係統遲疑了一下,語氣晦澀:“七日後。”
他聞言微怔,半晌唇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意,“知道了。”
然後起身,開始仔細整理春意樓裏的東西。
幾隻金絲楠木的匣子被一一擺開,裏麵堆放著這些年楚煙梨送他的奇珍異寶,也是她當年承諾會嫁給他時提前給的嫁妝。
奢華程度曾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她說,“慕釗,我一定會黃金萬兩、十裏紅妝,以天下為禮風風光光的嫁給你。”
如今她已然成了權傾朝野的女將軍,卻再不會是他沈慕釗的妻子。
就在這時,柱子推門進來,“公子,您想做什麼,這些可都是您最寶貝的啊!”
“將軍說過,您是孤兒,不會有人為您準備聘禮,這些東西就是您不輸他人的底氣!”
沈慕釗隨手蓋上匣子,神色淡然:“柱子,這些東西都歸你了,我隻求你一件事,若我日後死了便將我的屍身用火燒了,一膚一發都不可留在這將軍府!”
他隻想徹底跟這個世界告別,就如從未來過一樣。
天色漸暗,前院突然熱鬧起來。
人聲鼎沸的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張羅什麼。
柱子站在院門前翹首張望,“像是有什麼人搬進了府中,足足十幾個大箱子呢。”
話音剛落,楚煙梨便走了進來。
麵色為難地看了沈慕釗許久才開口:“慕釗,譽城連日噩夢不斷,天師說隻有在我身邊才能驅走他身上的邪祟,所以我想......讓他在府中住些時日。”
沈慕釗抬眼看她。
她的聲音裏有前所未有的遲疑,“我原想拒絕的,但譽城命格特異,有助於兩國邦交......”
沈慕釗心中有些想笑,同樣的借口用了三年,她到最後都說不出一句已經心屬他人的實話。
“將軍不必解釋,我沒有意見。”他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
楚煙梨一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蒼白虛弱的麵容,睫毛在慘白的皮膚上打下細碎的陰影,心忽然像是被什麼揪緊了一般,語調不自覺放軟。
“慕釗,你放心,他住在遠離春意樓的偏院,不會讓你心煩的。”
“譽城他......這些年孤身在異國,無親無故的很是可憐,唯有我能庇護他一二,你我若現在成婚,他更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沈慕釗想起自己這三年來的境遇,被戀慕楚煙梨的七王爺打得遍體鱗傷,她說了不痛不癢的一句“慕釗,再忍忍,我一定為你討回公道”,便再沒了下文。
而林譽城隻因為在宮宴上被七王爺多罰了兩杯酒,她就當場掀了桌子,警告眾人:“譽城出使大梁,就是我將軍府的座上賓,誰敢不敬他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想到這,他垂下眸子,“我都理解,將軍不必多言。”
楚煙梨皺眉凝視沈慕釗許久,想要從他的眸底找到一絲一毫的情緒,卻什麼都沒有,終於忍不住追問:“那你今日為何沒來找我用膳?”
一起用過晚膳後,還要攜手坐在院中他們共同栽種的海棠樹下喝茶聊天,是兩人三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
沈慕釗的指尖微顫,“我感染了風寒,身子不適。”
“若將軍覺得獨自用膳無趣,可以請葉公子陪伴。”
楚煙梨愕然地瞪大眼睛。
以前哪怕她跟葉譽城多說一句話他都會氣到發瘋,如今......竟然要親手將她推出去?
看著他如此模樣,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沉悶的怒意,“好,慕釗真是大度!那我便如你所願!”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走出院子的時候還刻意喊了一句:“來人,去請葉公子!”
沈慕釗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
海棠樹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被風吹落了大半,就像他的生命,隻剩蕭索。
身形猛地晃動,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公子!”柱子快步衝進來,驚恐地扶住他,“您等著,我去找將軍來!”
“不要!”沈慕釗死死攥住他的手臂,又吐出一口黑血,“這件事情,絕不可告訴任何人!”
柱子急紅了雙眼:“為什麼啊公子,您會死的!您都沒有發現自己最近臉色有多差嗎?!”
他扯了扯唇,緩緩滑坐在地,蜷縮起抽搐戰栗的身體。
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如今的麵容枯槁,早已不是曾經模樣,可偏偏楚煙梨卻視而不見。
或者說,她心中早已被更重要的人填滿。
尋她過來又有什麼意義?
子夜過後,沈慕釗才終於忍過劇痛,全身都已經被汗水濕透了,唇角幹涸撕裂。
他顫抖著下床想要喝點水,剛拿起杯子就被疾衝進來的人一手拍落!
“啪!”的一聲脆響。
楚煙梨赤紅著雙眸,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沈慕釗,我以為你真的想通了,願意接納譽城,卻沒想到你竟是背後藏著更陰毒的招數!”
“他今晚喝的湯羹裏被人下了毒!已經吐了幾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