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殊曾以心頭血為引,用引渡亡魂的百年功德為謝景珩續命。
他劫後餘生握著她的手,發誓此生絕不負她。
成婚第十年,謝景珩為救下身中媚藥的皇後侄女蘇清婉,被迫與她圓了房。
皇後為遮掩醜聞賜婚,放話讓沈殊自請下堂,否則就要將她指婚給乞丐。
謝景珩跪了三天三夜,以軍功求皇後留住沈殊,她隻是照常吃飯就寢,仿佛一切與她無關。
謝景珩娶蘇清婉進門,將沈殊貶妻為妾時,她隻是替他們操持婚宴,自覺搬離了主院。
甚至沈殊悉心養育了八年的親生兒子,在蘇清婉的挑唆下端來毒酒,問她能不能去死時,沈殊隻是淡然點頭,接過一飲而盡。
醒來時,謝景珩卻將所有藥盞掃落,終於爆發。
“沈殊,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什麼時候?不就是清婉中藥,我好心替她解毒,隻能委屈你做妾嗎?我低聲下氣哄了你這麼久還不夠?”
“你非要我去死你才滿意嗎?”
他不知道,同事牛頭馬麵早已催沈殊回去上班。
七日後便是她和閻王約定好的十年之期,也是沈殊離開人間之時。
......
破裂的瓷片擦過沈殊的臉,瞬間便出現了一道顯眼的血痕。
看到她臉上冒出的血珠,謝景珩瞳孔驟縮,如夢初醒般將她攬進懷裏,又哭又笑。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要永遠失去你了......”
沈殊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看著窗外的天色,一字一頓:
“天色晚了,侯爺該去侯夫人那用膳了。”
聽到這話,謝景珩頃刻間便紅了眼。
將沈殊按在床榻間,細碎的吻落在她身上,帶著滾燙的淚珠。
“阿殊,你別同我置氣了!我曾許諾過,你是我唯一的妻,如今在我心中依然不變。我娶清婉不過是出於男人的責任。”
見她沉默,謝景珩的目光落在她平靜淡漠的臉上,語氣頓了頓。
“清婉單純天真,不過跟你開個玩笑。隻是不小心將酒裏的補藥放成了毒藥。她沒想到你真的會喝......”
沈殊別開臉,躲過他的親吻。
謝景珩渾身一怔,神情受傷:“阿殊,你不願意同我親熱?”
她隻是掀起衣裙行禮,恭敬回答:“按規矩,初一十五侯爺應該歇在夫人房裏。”
謝景珩垂眸,看著一身單薄裏衣的沈殊,連忙上前將她扶起,語氣裏多了幾分煩躁:
“你向來不是守禮的人,怎麼如今......”
沈殊扯動嘴角,看來,謝景珩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兩年前。
當初蘇清婉裝醉倒進謝景珩懷裏,她第一次動了怒,甩了蘇清婉一鞭子。
可換來的,是堂堂侯夫人被自己的夫君押在人來人往的蘇府門口,連挨一百鞭。
當時她被當眾鞭打到皮開肉綻,那種難堪和羞辱感至今難忘。
“妹妹怎麼可能守禮,不過是怕謝郎你不要她,如今故意裝懂事博同情罷了。”
一道清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循聲望去,見是蘇清婉,謝景珩快步走到她身邊。
“謝郎,依我看妹妹也太驕縱了,不就是中了毒,怎麼連每日都晨昏定省都不去了?好多下人都笑話我,咳咳......”
謝景珩沉下聲音,不悅地看向沈殊。
“清婉是妻,你是妾,晨昏定省是你的本分,不可因中毒就懈怠!”
“清婉最近得了風寒,你就將名下那座溫泉山莊,送給清婉賠罪吧!”
那座溫泉山莊,是他與沈殊的定情之地,成婚時他專程買來送她。
見沈殊沒反應,宋清婉嬌怯怯出聲。
“妹妹可是不願意?”
“錯了就該認罰!”謝景珩看向沈殊的目光裏帶了些催促。
“是,妾身這就去拿地契!”她聽見自己沙啞的嗓音。
擦肩而過的瞬間,沈殊卻被蘇清婉一把抓住了手臂。
“妹妹手裏這串佛珠好別致,我很喜歡,妹妹可以送給我嗎?”
謝景珩眉頭緊皺,開口製止:“清婉不可胡鬧!”
這串佛珠是當年沈殊生育時難產,他一步一叩首,跪遍佛寺幹層長階才求來的護身符,意義非同尋常。
哪怕謝景珩後來送了再多珠寶,沈殊最珍惜的還是這串佛珠,一直戴在腕間,日夜不離身。
可現在,她隻是平靜取下,隨手遞給蘇清婉。
“你若喜歡,便拿去吧。”
沈殊頓了頓,又淡淡補了一句。
“反正,這東西放在我這也無用了。”
十年前,她被謝景珩的真心和赤忱打動,不忍他英年早逝,於是同閻王做了交易,用她百年間引渡靈魂的功德為謝景珩續命。
十年期滿,她便要重回地府積攢功德。
沈殊馬上就要離開了,七天後和這裏的一切再無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