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赫厲走後沒幾天,我就跟著他飄到了公司。
他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屏幕上是下周去出差的行程表。
助理敲門進來,手裏拿著機票:“程總,機票已經訂好了,還是您常用的那家航空公司。”
程赫厲突然抬頭,眼神有些恍惚:“換一家,換成……換成南方航空。”
助理愣了一下:“南方航空?可是那航班時間不太合適。”
“我說換就換。”程赫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就訂南方航空明天最早的航班,頭等艙。”
我飄在他身邊,南方航空是我生前最後工作的航空公司。
我飄到他麵前,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因為車禍還沒愈合的傷口,很是心疼。
第二天早上,程赫厲準時出現在機場。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邊跟著助理。
走到南方航空的頭等艙櫃台前,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在櫃台後的空姐身上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
“程總,怎麼了?”助理疑惑地問。
“沒什麼。”程赫厲收回目光,聲音有些沙啞,“登機吧。”
我飄在他身邊,跟著他走進頭等艙。
機艙裏的布局很熟悉,我以前經常在這裏服務,記得有一次,我在這裏遇到一個跟程赫厲很像的男人,我盯著人家看了很久,直到被同事提醒才回過神來。
程赫厲坐在靠窗的位置,助理坐在他旁邊。
飛機起飛後,空姐推著餐車過來,禮貌地問:“先生,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程赫厲抬頭,看到空姐的工牌,那個工牌上的航空公司logo,跟我生前佩戴的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給我一杯溫水,謝謝。”
空姐離開後,助理小聲說:“程總,您今天狀態不太好,是不是昨天的車禍還沒緩過來?”
程赫厲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的雲層上:“沒事。”
程赫厲的指尖在杯壁上反複摩挲,溫水的溫度透過玻璃傳到他掌心,卻暖不透他眼底的涼。
“程總,您要不要吃點東西?”空姐推著餐車再次過來,托盤裏放著精致的三明治和水果。
程赫厲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不用了,謝謝。”
助理見程赫厲一直不說話,從公文包裏拿出平板:“程總,上海那邊的合作方發來了最新的方案,您要不要先看看?”
程赫厲接過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可眼神卻沒聚焦
就在這時,程赫厲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李哲發來的微信:“赫厲,你不是坐的南方航空嗎?有沒有看到張晚?我跟幾個兄弟打賭呢,說你肯定能碰到她。”
後麵還跟著一個調侃的表情包。
程赫厲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沒回複,直接把手機鎖屏,扔回了座位旁的背包裏。
助理看他臉色不對,小聲問:“程總,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事。”程赫厲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把遮光板拉下來。”
遮光板落下,機艙裏的光線暗了下來,程赫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飛行了兩個多小時,開始緩緩下降。
程赫厲睜開眼,打開遮光板,看向窗外漸漸清晰的上海市區。
他拿出手機,解鎖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信,群裏是程赫厲的那幾個發小,聊天記錄裏滿是對我的嘲諷。
“程赫厲到底看到張晚沒?不會是躲著不敢見吧?”
“我看她就是故意躲著,知道程赫厲現在發達了,想裝清高釣他。”
“得了吧,她以前就那樣,見錢眼開,現在指不定傍上哪個老男人了,哪還有空見程赫厲。”
“你們說,她會不會是怕我們笑話她,故意換航空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