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壓低聲音,“丫頭,你媽留給你的,她清醒時給我讓我一定交給你,我一直藏著,你收好了。”
老太太我認得,當年我媽帶著我嫁給林佑國時,她說過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她說,“有啥想不開的,挑這麼個人。”
我找了個最便宜的旅館,一晚上五十塊,窗戶關不嚴,風呼呼往裏灌。
老太太交給我的是一個鐵盒子,它孤零零放在床上,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鏽得很厲害,鎖眼都鏽死了,我掰了半天掰不開,最後去前台借了鉗子。
裏麵有幾個信封,一個存折,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小時候的一家三口,那時候我爸還活著,我們三個人在公園裏,笑得很開心。
我爸死後,她帶著我嫁給了林佑國。
那時候林佑國說他老婆死了,留下個女兒沒人照顧,和我媽同病相憐。
我媽信了,嫁過去才知道,他老婆根本沒死,是跟人跑了。
後來又回來了,林曉雯死活不認我媽。
我媽成了外人,帶著我,在那個家裏小心翼翼過日子。
我把照片放下,打開存折。
戶名是我,餘額我數了數,有二十萬。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媽的工作是林佑國公司的出納,帶著我這個拖油瓶怎麼能攢下這麼多?
我打開一個信封,以為那裏麵會是她對我的思念,沒成想是一遝票據。
出入庫單據,抬頭是林佑國的公司名字。
我看不懂這些,但最上麵那張,日期是三年前,出庫的是紅酒。
三年前,林曉雯被查到讓我頂罪的,就是紅酒。
她當時哭著說是朋友托幫忙帶的貨,裏麵的酒沒問題,但包裝裏有幺蛾子,藏著違禁品。
林佑國是做建材生意的,我從來不知道他還有別的生意。
我翻開第二個信封,裏麵是一個記賬本。
還是他公司的資金往來,但這上麵沒有任何一項和建材有關聯。
第三個信封,是真正的一封信,
“南汐,媽沒瘋。”
我的手抖了一下。
“是媽耽誤了你,林佑國當年根本就是假離婚,他怕生意出事連累老婆孩子,又因為我出納的身份,才誆騙媽嫁過去,咱們就是他們的擋箭牌,這些錢是當年媽發現端倪他用來哄我的。”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眼淚控製不住的砸在紙上。
“媽裝瘋,是因為有些事隻能裝瘋才能做,這些東西媽攢了五年,你爸的公司偷運違禁品,偷稅,行賄,每一筆都有證據。媽不敢放家裏,隻能一點一點往外挪。這些東西,能讓他們進去。”
我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媽裝瘋,他們就不防著媽了,媽一點點收集證據,就等著有一天,讓你親手送他們進去。媽沒本事,隻能用最笨的法子,是媽對不起你。”
不對,我快速翻看其他信封。
最後一個,是醫院的診斷書,日期是三個月前。
胰腺癌,晚期。
我媽不是心梗,他們沒有給她治療,而是把她鎖在了屋子裏。
我渾身發冷,胰腺癌,沒有止痛藥,生生熬著,該有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