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脆一聲響,整個火鍋店安靜了幾秒。
周呈白捂著臉,眼睛瞪著她,像是沒反應過來。
林知予愣在旁邊,嘴張著,那句“呈白”卡在喉嚨裏沒出來。
我站起來。
走過去。
周呈白剛要開口,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上身後的桌子,碗筷嘩啦響了一地。
“第一下是替我閨蜜還你的,”我說,“第二下是替這七年還你的。”
林知予尖叫了一聲:“服務員——!”
閨蜜拽住我手腕。
我們往外跑。
火鍋店的門是那種老式推拉的,閨蜜一腳踹開,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好大一聲。
冷風灌進來,身後有人喊,“站住!”
筷子落地。
林知予尖著嗓子喊,“呈白你流血了!”
我們跑過兩條街。
拐進小巷子的時候閨蜜停下來,彎著腰喘氣,然後抬頭看我,笑得直不起腰。
“我他媽......剛才是不是打了周呈白一巴掌?”
我也笑,靠著牆喘。
“你打了。”
“他會不會報警?”
“報吧,”我說,“正好把林知予那條朋友圈截圖給警察看看,七年舔狗能不能立案。”
閨蜜笑得更厲害了,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我掏出手機。
屏幕上好幾條未接來電,都是周呈白。
最新一條短信彈出來:
【你們在哪兒?】
手機又震了一下。
【接電話。】
【宋聽晚,你他媽能不能成熟點?】
我把手機扔給閨蜜:“你來回。”
閨蜜接住,手指飛快敲了幾個字,按了發送。
我湊過去看。
【在火葬場,給你留了個位置。】
我差點笑出聲。
手機立刻響起來,周呈白的頭像在屏幕上跳。閨蜜摁了拒接,關機,把手機塞回我兜裏。
“走吧,”她站起來拍拍褲子,“去我那兒。”
我們繞出巷子,攔了輛出租車。剛拉開車門,另一條街口拐出來兩個人影,跑得飛快。
周呈白臉上還有巴掌印,紅彤彤的印在左半邊。林知予跟在他後麵,高跟鞋拎在手裏,腳上隻剩絲襪。
“宋聽晚!”
周呈白衝過來,一把按住車門。
司機探出頭:“上不上啊?”
“上。”閨蜜把我推進後座,自己從另一邊鑽進來,砰地關上門,“師傅快走。”
周呈白手還扒著車窗。
車啟動,他被帶得踉蹌兩步,手終於鬆開。後視鏡裏他站在原地,林知予跑過來扶他,被他甩開。
閨蜜把窗戶搖下來,探出半個腦袋。
“周呈白,你臉上那倆印子挺對稱的,不用謝——”
車拐彎,人影消失了。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們兩眼,沒說話,默默把廣播聲音調大。電台在放一首老歌,張學友的,司機跟著哼哼。
閨蜜靠在後座上,踢掉鞋,把腳縮到座位上。
“餓死了,”她說,“毛肚我一口沒吃著。”
“去你家煮泡麵。”
“行,加蛋。”
手機在兜裏又震起來。我掏出來看,陌生號碼。
掛了。
短信進來:【我是林知予,呈白喝多了,你能過來一下嗎?】
閨蜜湊過來看了一眼,從我手裏抽走手機,直接回:【喝多了灌醋,找我幹嘛,我又不是醋廠。】
發送。
拉黑。
她把手機扔回我懷裏,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坐直了。
“哎,那是不是周呈白的車?”
我扭頭看。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麵超上來,並排跟我們行駛。
車窗半開著,周呈白側臉繃得死緊,方向盤一打,往我們這邊別過來。
司機罵了一聲,猛打方向盤避開。
“操,這人有病吧?”
黑色轎車又貼上來,這回更近,兩輛車之間最多二十公分。周呈白偏過頭,隔著兩層車窗盯著後座的我。
他嘴動了動。
閨蜜讀唇語:“他說......下車。”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
出租車往前竄出去,周呈白的車被甩開一小段,但很快又追上來。
兩輛車在車流裏鑽來鑽去,司機手忙腳亂換擋,嘴裏罵罵咧咧沒停過。
“你們這些小年輕談個戀愛要命啊?”
“不是談戀愛,”閨蜜說,“是討債。”
前方紅燈,車流慢下來。
周呈白的車貼到旁邊,這回他沒看後座,直接看司機。
“師傅,她欠我錢。”
司機愣了一下,扭頭看我。
閨蜜伸手把他腦袋掰回去:“看路!他放屁,他欠我們錢。”
綠燈亮了。
周呈白的車沒動,等我們的車過去,突然打方向盤橫過來,直接堵在出租車前麵。
司機一腳急刹,我們三個人往前栽。
“我操——”
周呈白下車,走過來,敲了敲我這邊的車窗。
玻璃搖下來一條縫。
“下車,”他說,聲音啞得不像他,“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有。”他手按在車窗上,指節發白,“你當著我朋友的麵說那些話,我認了。但你跑什麼?你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閨蜜從另一邊探過來:“說什麼?說你跟林知予沒什麼?說你其實喜歡聽晚?周呈白,你摸摸你那臉,被打兩下就腫成這樣,舔七年你就看不見?”
周呈白沒理她,隻盯著我。
“林知予那條朋友圈我已經讓她刪了。”
我看著他。
“她跟我就是普通朋友,今天是她說想開個玩笑,我以為你......”
“以為什麼?”
他不說話了。
車後座車門被拉開,林知予站在外麵,眼眶紅紅的,臉上掛著淚痕。
“聽晚姐,”她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會這麼在意,我以為你早就......呈白他一直跟我說你們隻是老同學,我就沒多想。”
“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你別怪呈白,他其實挺關心你的。”
閨蜜笑出聲:“哎喲,這台詞背幾遍了?”
林知予眼淚掉下來:“真的對不起,我剛才發那條朋友圈就是一時衝動,我已經刪了。呈白罵過我了,你要是還生氣,你打我都行,別讓他為難。”
她往前走了半步,腳上隻有絲襪,踩在地麵上,瑟縮了一下。
周呈白看她一眼,眉頭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