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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烏鴉，活了很久的烏鴉。

最近，人類的異常管理機構懷疑我屬於“異常生物”，要求我去做登記備案。

本來我是懶得動彈。

但他們一連串給我發來十幾條通知。

實在影響我曬太陽。

於是我去了。

那天，

所有檢測儀器的數值溢出導致崩潰。

有收容物感受到我的氣息而選擇自盡。

降臨地球的危機在我的凝視下直接消散。

後來，異常管理機構的最高負責人顫抖著問我：“您究竟是什麼？”

我想了想。

“如你所見，一隻烏鴉。”

......

我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在屋頂曬太陽。

通知由一個黑色信封裝著，憑空出現在我麵前。

隻寫著：“請您於三日內前往異常管理局總部登記個體信息”。

我沒有理會，繼續曬。

第二天，又來一封。

第三天。

第四天。

直到十幾天後，我覺得接連不斷的消息實在影響我沐浴陽光。

於是我來到了異常管理局總部。

門口站著兩位穿戴得嚴嚴實實的調查員。

“您是來登記個體信息的嗎？”

他們很熱情，也很謹慎。

與我保持著安全距離。

“是的。”

一隻烏鴉突然開口說話，這本身屬於誌異故事裏才會出現的情景。

但這兩位調查員顯然是見過許多大場麵，並未表現出過多驚訝。

伸手指引我：“請您先配合我進行擾動值檢測。”

所謂的異常生物，定義是指用現有科學知識不能解釋的存在，

而這樣的存在或多或少都會對周圍的時間與空間產生影響。

這種影響的大小被量化為擾動值。

然而當我配合他們檢測時，那儀器卻沒有顯示任何數值。

不是零。

而是空白。

“機器壞了？”一位年長調查員懷疑。

他拍了拍顯示故障的機器。

一縷青煙冒出。

“擾動監測儀燒毀了？”

另一位年輕調查員神色有些怪異。

“那我帶您先去登記信息吧。”

他隻當是儀器故障了，語氣充滿歉意。

我扇動翅膀，停在他頭上。

他抬腿前往接待室。

這異常管理局還真是充斥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如果以人類的視角來看的話。

而在我的視角裏，這些所謂的異常生物我都能一眼看到其本質。

那年輕調查員抱來一盞台燈讓我落腳。

“能碰到一個像你這樣可以正常溝通的異常生物真是不容易啊。”

他語氣感歎，隨即拿起記錄板開始詢問：“您的本名？”

“我可以說，但是你聽了或許會失去理智。”

他神色一滯，筆尖停在姓名那一欄猶豫。

“那我給您登記為‘烏鴉’如何？”

“等等。”

我想了想。

“登記‘北冥’吧。”

調查員追問：“北方的北，冥間的冥嗎？”

“對的，是一個名叫莊周的人幫我起的名字。”

“莊周......莊周幫您起的名字？”調查員瞪大了眼睛。

“對，我當時還養了條魚，他給那條魚起名為鯤。”

我敘述著回憶。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裏的北冥是隻烏鴉？”他追問，語氣仿佛在確定什麼事實。

“不，那個時候我的形態應該是一片海。”

調查員聞言咽了口唾沫：“您至今存在多久了？”

“我不清楚何為‘存在’的定義，但我是看著你們人類從水裏爬上樹，又從樹上下來的。”

“您沒在開玩笑吧。”

調查員握著筆的手在顫抖，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

他麵露不解，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念出這一句。

“你想要看看嗎？”我對他說道。

“看什麼？”

我突如其來的話語帶著極大的信息量衝擊著他的腦袋。

“鯤嗎？......它......它在哪？”

這個年輕人無效地四處張望，慌張地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想要聯係上級彙報。

“別害怕，你知道木星上有個大紅斑吧？”我安撫這個驚恐年輕人。

“您的意思是......？”調查員聞言，動作停下。

他剛剛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信息。

“一級天文異常警報，檢測到木星大紅斑區域出現巨量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