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我死死掐住掌心，心如死灰。

“時野，”我深吸一口氣，語氣麻木，“我們要不要把允許出軌的次數，改成六次？”

林時野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爆發出抑製不住的狂喜，連聲音都輕快了。

“好啊，淺淺，你既然想我們就增加次數吧。”

“畢竟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多點新鮮刺激，對大家都好。”

他大概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又補了一句：

“我這都是為了咱們的婚姻能有點激情，留回轉的餘地。”

我低下頭，眼眶裏的淚生生憋了回去。

他很高興我的識趣，隨手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

“乖，去把你爸醫藥費續上，另外想要什麼隨便買。”

他拍了拍我的頭，像是在獎勵一隻聽話的寵物。

隨後，他對著手機笑得異常溫柔。

眼底浮現出我許久未見的寵溺，一陣可愛的專屬鈴聲響起。

林時野正準備接起，突然想到什麼，看向我。

“對了，下午我請了鋼琴老師，你乖乖在家學琴，我生日那天想聽你彈曲子。”

“畢竟你爸的醫藥費還得靠我，乖一點。”

“我其實會彈鋼琴，當年我......”我試圖開口，卻被他冰冷地打斷。

“那種糊弄小孩的東西也叫會彈？如果不學點高雅的東西，怎麼能做好林太太。”

“你這樣，不會像圈子裏嘲笑那個出軌富太太一樣吧？”

這話落下，他溫柔地接聽電話，一邊急促往外走。

根本沒注意我難堪的表情。

門鈴很快響起，一個女生進來時，我好像看到了高中時期的自己。

白裙，黑長直，連唇彩的顏色都一模一樣。

“慕小姐好，我叫蘭青荷。”

她笑得單純，眼神卻輕蔑地掃過我。

接著，她輕車熟路地打開鞋櫃，從最底層拿出了一雙小白兔拖鞋。

拖鞋是上周林時野帶回來的。

我還笑他，說我明明喜歡老虎，怎麼帶小白兔。

原來，是為她準備的。

我有些犯惡心，想讓管家把蘭青荷趕出去。

可父親躺在病房上慘白的臉，那句“囡囡乖，爸不疼”縈繞在我耳畔。

三年前，林時野找到我，說支付醫藥費，前提是嫁給他。

而現在，療養院費用還需要他。

我還是忍耐下來，坐在蘭青荷身側。

蘭青荷教得漫不經心，甚至故意彈錯幾個音來羞辱我。

“慕小姐，手位不對，這首曲子對你來說太難了。”

正僵持著，玄關傳來響聲。

林時野進門的一瞬間，眼睛幾乎粘在了蘭青荷身上。

蘭青荷立馬撲過去，半委屈地撒嬌。

“時野，慕小姐好難教，我講了三遍她都記不住。”

林時野失笑，捏了捏她的臉。

“她笨，很多東西學不會，不像你這麼聰明。”

我站在琴邊，手指在陰影裏摳得生疼。

“小荷是我朋友的妹妹，你好好跟人家學。”

“還有，剛剛青荷說想吃鍋包肉，你去廚房做一盤。”

我有些苦澀的笑了。

以前，林時野從不讓我進廚房，說油煙會讓女生皮膚變差，讓我負責吃就好。

可現在，他全忘了。

“好。”

我緩緩起身。

蘭青荷卻突然湊近，琴架上沉重的水晶花瓶受到慣性。

嘭的一聲巨響。

花瓶落地炸開，巨大的玻璃碎片狠狠劃過我的小腿，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地毯。

林時野臉色大變，瘋了一般朝著我的方向奔來。

隨後，急切抓住我身側蘭青荷的手。

“怎麼出血了！你最怕血了！”

“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林時野！我......”我捂著傷口，祈禱他不要越流越多。

畢竟，凝血功能障礙的人最怕流血了。

哪怕......哪怕林時野回頭看我一眼，救救我，我可以原諒他這一次。

可跌落山林的蝴蝶終究沒等到心軟的神。

“淺淺，她更需要我，第六次機會，我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