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一個月,氣運女主出現了。
痛不欲生的爹娘在她的陪伴下漸漸走出陰影,將她當成親生女兒。
而身為氣運男主的哥哥,也慢慢將心思轉移到她身上,兩個人最終修成正果。
而我成了輔助女主出場的小炮灰。
重活一次,我決定改變自己的命運,不做犧牲品。
隻是這一次竟然有個少年出現擋在我麵前,用血肉身軀替我擋災。
1
我死在一個舉國歡慶的好日子。
我跟兄長一起出門,卻起了一點小衝突,我獨自跑遠。
卻被醉酒的紈絝世子拉到巷子捂住嘴巴,殘忍欺辱,活活折磨至死。
兄長找到我時,我衣不蔽體渾身青紫沒了清白還丟了命。
兄長抱著我的身軀哭得痛不欲生。
我的靈魂慢慢飄出體外,我才知道這是一本舊書文的小說世界,而我隻是一個注定被遺忘的小炮灰。
我得用自己的死來迎接氣運女主的出現。
我知道了後麵會發生的所有事情,可我怎麼也做不到甘心離去。
有人告訴趕來的爹娘,是小世子欺辱了我。
爹娘和兄長剛開始發誓一定要讓那紈絝世子付出代價。
但是女主出現了,作為侯府的小郡主,她跪倒在地上,為弟弟請罪。
她們有錢有勢,爹娘本是平民。
但架不住女主態度誠懇,一日又一日地跪暈在府門口替弟弟贖罪,爹娘兄長都從剛開始的堅定為我報仇到逐漸心軟。
兄長心疼了,將跪暈過去的女主送回侯府,自己跪倒在爹娘麵前替仇人開罪。
「爹娘,那日是有人給世子灌酒下藥,嫉妒侯府打了勝仗,世子也是受害者。」
我飄在旁邊,靈魂疼到顫抖,我大聲在我兄長耳邊咆哮。
「世子是受害者,那我呢?已經死了的我算什麼?」
可是兄長聽不到,我爹歎氣說,「算了,都是那丫頭的命。」
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我不甘心,為什麼要算了呢?
就因為她是女主,而我隻是個炮灰嗎?死了爹娘也不愛了嗎?
我一臉希冀地看向我娘,可是她隻是擦了擦眼淚。
「我看那郡主挺好的,沒架子,也不心高氣傲的。」
再然後這事就這樣結束了。
郡主天天跑來我府上,她性格開朗,討人歡心,還會講笑話逗爹娘笑。
她成了所有人的小太陽。
爹娘原諒她,拿她當心尖寶寵著,兄長也對著她日久生情。
兩人定下了婚約,如膠似漆。
她們幸福地成了一家人,而我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裏。
她徹底代替了我的存在,讓所有人將我遺忘。
她帶著宋家一舉成為皇商,爹娘寵她,徹底放權讓她打理商鋪,自己樂得清閑。
兄長在她一日又一日的陪伴下考中了舉人,她成了狀元夫人,肚子裏還有了宋家血脈。
我爹激動得摸著胡須大喊了三聲好。
「多虧了郡主,讓我宋家從商賈之家,慢慢變成書香門第。」
我娘更是將傳家寶給了她。
兄長一臉幸福地摟著她說,「兮兮你真好,要不是你,我也沒辦法走到今天。」
「兮兮,我這一生隻娶你一人。」
爹娘的喜愛,兄長的誓言,她的人生扶搖直上。
而我靈魂痛到窒息,消散在冰冷的地下都無人得知。
我真的很不甘心。
憑什麼我就是炮灰配角,憑什麼我就要死得那麼不甘。
明明我也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2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就是爹娘將你寵壞了。」
聽著兄長熟悉的聲音,再看看記憶中的上京城我有些恍惚。
用力掐了一下兄長,他痛得有些皺眉,「宋千金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很痛的。」
聽著自己難聽的名字,我頭一次有了前所未有的激動。
心底所有的不甘化成了欣喜,我重生了。
我重新回到了事情發生的那一天,熟悉的場景讓我心臟猛地下沉。
不過多久我就會屈辱死在巷子裏。
眼前的兄長和記憶中重和,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對趙兮兮的好。
我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遠離。
「你跑什麼跑?京中誰家的少女脾氣有你大。」
我忍不住低頭掩去心底的難過,他說的對,我脾氣大,所以他才那麼喜歡趙兮兮。
我找了一條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路走,重活一世我要過自己的人生。
絕不輕易當個成全女主的炮灰。
心情有些低落,我難得的沒有跟兄長拌嘴,他好像發現了異常,一直跟在我身後。
看見城東的栗子糕,兄長下意識地拉住我道歉。
「好了對不起,哥哥道歉,哥哥不該說你。」
「原諒哥哥好不好?哥去給你買栗子糕。」
眼淚奪眶而出,現在的哥哥還願意哄我,但是女主出現後呢?
上一世被所有人遺忘的委屈湧上心頭,我再也忍不住蹲在街頭毫無形象地哭了起來。
兄長有些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麼哄我,他好聽的聲音一個勁地道歉。
我抬起頭哭喊到哽咽。
「哥,要是我死了,你會立馬忘了我嗎?」
「會給我報仇嗎?」
他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心疼地替我擦掉眼淚溫柔地點頭,他說他會。
「不會的,哥哥你不會。」
我哭得更加絕望了,我也想相信他啊,但是上輩子的事情一直在我腦海徘徊。
「你不會給我報仇,你會很快忘了我。」
「你會原諒那個傷害我,玷汙我至死的紈絝小侯爺,還會心疼他的姐姐一次次道歉。」
「你會原諒他們,會和那個小郡主在一起。」
「爹娘也是,你們一家人會將我忘得幹幹淨淨,然後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眼淚一個勁地掉,我真的好委屈好委屈。
為什麼我死後他們都不愛我了呢。
我情緒很是激動,身子也因為痛哭流涕而變得顫抖。
兄長先是一愣,隨即立馬道歉哄我,「傻丫頭你說什麼呢?哥哥不會讓你死。」
「你永遠是我們家最得寵的小公主,誰也不會將你忘記。」
兄長哄得有些寵溺,他明顯就不相信我。
有些無奈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你呀可真是個小祖宗,一天到晚想什麼呢?」
見他一副不放心上的模樣我更生氣了。
我扭頭就走,不管他跟沒跟上來,自顧自賭氣地說,「就是就是,我沒有開玩笑,就是在偏僻的西街我被紈絝的醉酒世子玷汙至死,我可疼可疼了,哥哥你隻找到了我的屍體。」
3
「如果這輩子你能保護好我的話,那我就原諒你。」
然而許久身後什麼聲音都沒有,我忍不住回頭卻看見兄長早就不見了。
而周圍沒有幾個人,我竟然又走到了一條偏遠的巷子裏麵來。
不僅如此前麵那個喝得東倒西歪滿身酒氣的人就是我記憶中的大惡魔。
我慌了,整個人直接嚇哭。
怎麼會這樣?明明我已經錯過了那條街,走的也是反方向,可是我還是遇到了他。
我想拚命往後跑,但是羅裙太長反倒讓我驚慌失措的摔倒在地,眼看著他有沒有近從未有過的絕望湧上心頭。
「小美人哪裏逃?」
他甚至直接朝我伸出了魔爪,這一帶本就偏僻,除非跑出這個巷口,否則壓根就不會有多少人。
就算有人經過看見他身上標誌性的侯府衣裳也不敢多加停留管閑事。
絕望鋪天蓋地地籠罩在我身上,我想要拚命呼救掙紮,卻被他捂住嘴巴,身上的衣裳也開始用力被他撕扯。
想象中的屈辱沒有來臨,在他即將觸碰到我的肌膚時,有人遠遠而來,一腳將他踹開。
有人緊張地替我蓋上衣服焦急地詢問,我從絕望中睜眼,發現他不是我哥。
是我之前祭祀時見過一次的太子殿下,溫潤如玉,芝蘭玉樹。
他怎麼會在這裏呢?
而且還救了我。
看見我沒事他竟然還紳士地替我擦去眼淚。
「宋千金還好你沒事。」
自己的名字從太子嘴巴裏叫出來,我耳尖通紅一片。
「多謝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我躲在太子身後,無視小侯爺吃人的眼神。
與此同時兄長拿著栗子糕尋了過來看見場麵一度混亂時他才慌了。
「妹妹你沒事吧?」
我沒有理他,心有餘悸地害怕,如果太子再晚來一步我就有事了。
這時小侯爺站起身滿臉不屑,滿身的酒氣都好像醒了一般。
「弟弟你又闖禍了對不對?」
嬌軟的聲音傳來時,原本正在檢查我有沒有事的兄長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隻是一道聲音他就被吸引了。
反倒是太子的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我身上。
兄長眉頭緊鎖有些不悅,「天子腳下,哪怕你們侯府世襲之位也容不得如此放肆。」
「對不起,公子對不起,實在是我大哥死在了戰場上,弟弟心裏煩悶這才差點鑄成大錯。」
「請公子恕罪。」
趙兮兮急紅了眼,她一個勁地道歉放低了姿態,讓兄長的臉色有了一絲緩和。
我本來就害怕趙兮兮這個女主的出現。
好不容易逃過一死,現在我不想跟她有任何牽扯。
我再三謝過太子,拉著兄長離開。
這輩子我不想再當炮灰,也不想跟趙兮兮這個女主有任何牽扯。
可她在翌日就向府裏遞了名牌,正大光明地帶著禮物上門道歉。
昨天的事情顯然嚇到了兄長,他臉色依舊很不好,沉聲謝絕。
「郡主不必如此,宋府當不起你的禮,沒什麼事郡主就離開吧。」
趙兮兮卻一副執意道歉不肯原諒就不走的模樣,紅著眼眶,楚楚而立。
4
我不想落得上一世一樣的結局,所以我拚命阻攔家人和趙兮兮接觸。
可她卻像惡魔一樣,趕也趕不走。
每日都來府上,無論怎麼說都不肯離去。
「趙兮兮不要以為你是郡主就了不起,我已經說了原諒你了,你為什麼還賴著不走。」
心底本就有上一世的怨氣,所以我態度算不上好,看見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我就來氣。
明明差點受傷害無法挽回的人是我,而她偏偏要仗著道歉的理糾纏在我家。
第一個發生變化的人還是兄長。
「不是的,宋妹妹我知道女兒家的清白尤為重要,你不肯原諒也沒關係。」
「但是求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隻要你願意我侯府願意八抬大轎來娶過門,許正妻之位。」
她溫聲說著我卻氣不打一處來。
「誰要嫁入你們侯府,你是郡主了不起嗎?滾啊,滾出我家去,你要我說多少遍,我不需要。」
我很討厭趙兮兮,不由自主地我衝她發了脾氣。
本來我還急紅了眼推了她一把。
本來我也不想的,但是沒控製住,一想到上輩子因為她,我被所有人遺忘,我就很不甘心,很生氣很生氣。
但是我沒想到竟然將她推到了我哥懷裏。
眼看著她要跌倒,兄長迅速站在她身後及時地護住了她。
看著他們眉來眼去我氣得愈發委屈了,可偏偏一向寵我的兄長還為了她指責我。
「宋千金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郡主金枝玉葉屈尊為你道歉這麼多次,你還要她怎麼樣?」
我再也沒忍住捂著臉哭泣跑開,可兄長沒有追上來。
就是因為趙兮兮,因為她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所以她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奪走屬於我的一切。
冷靜下來我才發現命運的齒輪早就開始了轉動。
雖然我沒死,但是趙兮兮身上的光環已經在慢慢將我壓下去了。
而我以前脾氣沒有這麼暴躁的,無論在家裏怎麼鬧,在外人麵前我還是很知書達理的。
阿爹說了,在外不能給宋家丟麵子。
如今不知不覺地她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隻要她出現在我麵前,一副柔弱的樣子,我就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暴躁。
變成沒有腦子隻會無理取鬧的女配。
我用了一夜的時間想明白,我淪為了她的陪襯,有她的美好在,我的不好就會被放大,襯托出她的完美。
我想明白了,我一定要想辦法帶著宋家遠離她,我不能讓她再次奪走我的一切。
想起上個月阿爹提出要帶著宋家搬到江南的事,我突然有了主意。
我覺得該提醒娘親南下了。
5
我先去找了兄長,然後讓我覺得不可置信的是,原本應該在鋪子裏看賬本的兄長竟然在跟趙兮兮一起討論玉器。
他剛開始也抗拒趙兮兮靠近的,可現在他不但縱容了,反而跟她相談甚歡。
我站在店鋪門口,心底一陣兵荒馬亂,恐慌湧上心頭,明明青天白日,我卻好像永墜黑暗,心頭痛到窒息。
這時的趙兮兮轉身看見我,她朝我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
「千金妹妹你在這裏做什麼?」
「怎麼不叫我跟你哥哥?」
「對了,千金妹妹我們要去酒樓用膳你要一起嗎?」
她一副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模樣讓我心底暴怒的因子愈發跳動起來。
我強忍著才沒有失去理智不顧形象地跟她吵。
我模仿著她的笑容,擠在她們中間,然後挽上我哥的胳膊歪著腦袋天真道。
「郡主姐姐,既然你也要吃飯,那就一起吧。」
我恨不得挑明了提醒她,她才是個外人。
她倒是沉得住氣,不愧是女主。
落落大方地笑著就要走到另一邊,我清了清嗓子出聲打斷。
「郡主姐姐,你好歹待字閨中,我哥好歹是個男子,郡主還是要小心我哥的名聲,他日後還要娶妻呢。」
她臉色變了變,眼眶紅紅地看向我哥,想讓他說話。
我急忙拉著我哥離開,「哥哥我們中午吃冰糖肘子怎麼樣?」
「好懷念啊,那個時候哥哥給我做的肘子,我能記一輩子。」
我撒嬌著提醒哥哥回憶往事。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說,「我家的小祖宗長大咯。」
寵溺的語氣讓趙兮兮臉上的笑容徹底喪失。
用膳時我特意點了京中特色,悄悄地告訴小二加麻加辣。
有著上一世的記憶,我清楚地知識趙兮兮不吃辣,更受不了麻。
上輩子她取代了我那麼多東西,這次就當給她一點點教訓。
有本事她別吃。
我家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
我嘰嘰喳喳地像個小麻雀,「哥哥,阿爹說的南下應該就在這個月了吧?」
「到時候你帶我去看揚州瓊花,好久沒回去了怪想的。」
「阿娘也受不了京中氣候,整夜地睡不著回去以後就好多了。」
兄長向來孝順,阿娘的身體一直是他的心病。
兄長猶豫了一下,緩緩說了句,
「後麵再說。」
不過我心情好多了,一連吃了不少飯,心裏也美滋滋的。
至於吃不好,還得裝樣子的趙兮兮從來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
今天還算圓滿,回府後我想著怎麼跟阿娘拐彎抹角地提起時,沒想到那個煩人精又來了。
她拿著一堆禮品,落落大方地行禮,「伯母這是兮兮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這玉枕是西域進貢的能助眠,這樣你在京中也能睡好。」
「這鼻煙壺也是貢品,聽聞伯父肺不好,用它燃上煙葉,這京中的天氣還能讓伯父延年益壽呢。」
「還有一些文房四寶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是長生哥哥可以拿去用來準備科考什麼的。」
和她的溫婉得體不同,我氣得七竅生煙。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想到了對策,她衝我得意地笑著,指著最後的珍珠介紹。
「妹妹這是南海鮫珠,妹妹可以留著以後出嫁用作頭麵。」
我氣不打一處來,很想惡狠狠地回懟,嫁嫁嫁,嫁你妹。
但是阿娘溫柔地拉著她的手感動得熱淚盈眶,阿爹和兄長也是一副很滿意的樣子,我瞬間泄氣了。
心底蔓延出了一種恐懼,這一幕似曾相識。
而她得意的笑容讓我不得不防。
6
趙兮兮開始三天兩頭來宋府吃飯。
我娘更是親自動手,隻因為她說了一句江南菜好吃。
原本中午不在府上用膳的阿爹和兄長也總是掐著點趕回來。
府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就好像過年一樣。
我心底焦躁不安,我找到拿著兩串糖葫蘆的我哥。
以前他隻買給我一個人,現在糖葫蘆都是兩串了。
我突然好害怕好害怕。
忍不住拉著我紅著眼眶哽咽道,「哥,你為什麼要跟她靠這麼近?」
「我跟你說的那一切你都忘了嗎?」
「你不怕那些事情再次發生嗎?」
我哥皺眉神情有些不悅,「千金你又在鬧什麼?那隻是你做夢了而已。」
「都怪我們把你寵壞了,你動不動就無理取鬧。」
「你看看人家郡主,一點架子都沒有,再說兮兮那麼善良,你不要疑神疑鬼地對她有偏見了。」
「何況你看看,這麼長時間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兮兮和你相處得又那麼好,乖別鬧了。」
說到後麵我發現兄長竟然對我有了一絲不耐煩。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將那兩串刺眼的糖葫蘆奪過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好似發泄。
「哥,難道你沒有發現她已經在慢慢取代我的存在嗎?」
我歇斯底裏地朝著我哥哭喊,眼淚奪眶而出,這些無助的感覺讓我好委屈好委屈。
我仰頭看著天不想讓自己不爭氣地哭出來。
可是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阿爹聽到動靜出來看,他那張向來嚴肅的臉更黑了。
「胡鬧,宋千金你看看你,哪有半點女孩子的樣子。」
他不問青紅皂白地訓斥我,我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切都變了,原本我是家裏千嬌萬寵的掌上明珠。
兄長阿爹不會對我說一句重話的,可現在哪怕我沒死,氣運女主出紅,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偏向她。
一旁本來在跟阿娘寒暄的趙兮兮瞬間紅了眼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伯父伯母,長生哥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會給大家添這麼多麻煩。」
「我以後不過來了,可不能因為我影響你們跟千金妹妹的關係。」
說完她委屈得已經梨花帶雨了,和我的號啕大哭不一樣,她哭起來柔柔弱弱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本來就已經被我嘶吼惹生氣的兄長瞬間爆發了。
他頭一次指著我的鼻子罵。
「宋千金我看你就是被寵得無法無天了。」
「她頂替你?你有沒有腦子?你也不想想,兮兮是郡主,而你不過就是個商女,你有什麼是值得兮兮頂替的?」
「自己看看你小心眼的醜陋嘴臉我都不想說你。」
我愣住了。
兄長竟然為了趙兮兮的眼淚對我說這麼多重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原來不知不覺,我在他心裏竟然如此難堪了。
從前他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我說,更別提會讓我受委屈了。
7
從此我跟兄長鬧起了別扭,我不想理他,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以往我超過兩天不理他,兄長就會來找我道歉的。
然而這一次我的冷戰卻讓他徹底將我遺忘了一樣。
不隻是他,這個家裏所有人都好像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忍不住跑去前院才發現阿娘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
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吃飯,阿娘還會替趙兮兮夾菜。
而趙兮兮霸占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我的碗筷。
我再也忍不住失魂落魄地朝他們喊,
「爹娘,你們在做什麼?為什麼吃飯不叫我?」
渾身刺骨的涼,我感覺這個家好像沒有一點位置屬於我了。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寵愛全被趙兮兮取代。
「咦,千金啊,快過來,娘忘了你的存在,不好意思啊。」
我娘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她好像真的忘了府裏還有我的存在。
我爹和兄長卻好像沒有看見我的存在一樣。
然後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
無論我怎麼哭喊,怎麼大鬧都於事無補,他們好像徹底忽視了我的存在。
每次看見我時想起來,過後又徹底忘記我忽視我。
我心底發寒,我想這一切都是因為趙兮兮的影響。
更恐怖的是,就算我絕食也沒有人給我送飯。
每次趙兮兮看著我帶著得意的笑時,我總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地獄一樣,遍體生寒。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
阿爹阿娘都對她好生歡喜,兄長寵溺的眼神更像是能膩出水來一樣。
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落下,心臟的痛楚越來越強烈,我哭喊出聲,企圖喚醒他們。
「阿娘,你不要我了嗎?」
淚流滿麵這一刻我在自己的家裏一次次地嘗試到了被遺棄的感覺。
我就像是插不進去的陌生人一樣。
我娘看向我有些恍然大悟的愧疚,她摸了摸額頭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千金,娘最近記性不好,把你給忘了。」
我爹跟兄長看向我時眼神已經徹底變得陌生了。
隻有趙兮兮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看向我的眸底夾雜著隱藏不住的得意。
明明上午才剛剛發生的事情,到中午還是一樣的結局。
我慌了,我壓根就改變不了,更別說掙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