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書第十年,我終於助力男二奪下皇位。
男二拉起我的手,溫柔許諾,「姐姐替孤謀求半生,不如許姐姐鎮國長公主之位可好?」
看著他的目光掃向桃花樹下站著的溫柔女主,我無奈的歎了口氣。
老娘費心費力,可不是要當你姐姐的,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哦。
我笑眯眯的搖頭,「不好,鎮國長公主這名號不夠悅耳,朕想當則天皇帝,愛卿看可好?」
我算是明白了,談情說愛不如搞事業來得妙。
周景墨登基後,第一件事是將我接進了皇宮。
我端坐在鳳塌上,喝著宮人上的頂尖龍井,心情格外舒暢。
來到虞國十載,我將周墨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扶持他登上皇位。
這家夥倒是個知道感恩的,飛黃騰達了,就立刻來孝敬我了。
他從屋外緩緩的踱步進來,見到我的那一瞬,眉心微皺,很快便恢複了原樣。
「阿然,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你了。這宮人怎麼辦的差事,這鳳儀殿破舊不堪,竟然讓你住了進來,真是該死。」
鳳儀殿金碧輝煌,雕欄玉砌,奈何這小子非要指鹿為馬。
我也不惱,笑眯眯的點頭應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下一秒,他立刻道,「不如我為阿然另擇一處宮殿可好?」
「那陛下認為,我該住哪裏比較好呢?」我笑著詢問。
周景墨一慌,隨即想起什麼,解釋道,「阿然你誤會我了,我不過是想你住的更舒服些罷了,並無他意。你先去旁邊的雲殿住上些日子,等鳳儀殿修葺好了,你在住進來不遲。」
看著周景墨一副鵪鶉的慫樣,我捫心自問了一下,好像對他並無嗬斥,也並無厲色,可是他卻這般怕我。
實在不知為何。
於是,我也順勢應下,「你是陛下,吩咐何事,臣女自然會照做。隻是景墨,我待在你身邊十年,助你登上這個位置,我想要的東西你可不許食言。」
他臉上複雜的情緒我已沒有心思去猜測,等他走後,暗處的影衛走了出來。
「主子,周景墨怕是要食言了,不想讓你當虞國的皇後了。」
我歎了一口氣,「我教了周景墨十年,誰知他還是學不會。即使要卸磨殺驢,也為時過早了一些。這麼快讓旁人看出他的心思,也不怕坐不穩這個皇位。」
「那主子不如摘草除根,反正虞國的皇子不止他一人。」
「罷了,不是誰都有真龍之氣的,忍耐些時日吧,隻要他不出格,這個皇位還是他的。」
第二日,我住進了雲殿。
周景墨到底是不敢懈怠,暗中添置了許多好東西,規格堪比鳳儀殿。
可他自從那一日之後,再也不曾來找過我。
我也懶得去打聽他的消息,流言卻先一步傳入我這裏來。
當今陛下真是深情,這麼多年還是對昔日的未婚妻念念不忘。
日日出宮,隻為和她共度良宵。
今日陛下又將將軍夫人接近皇宮賞花了。
將軍夫人身子弱,陛下親自去探望。
聽著來人的稟告,我不由歎道,這就是女主光環嗎?即使早已嫁人,還是男二心頭的白月光。
丫鬟卓樺不甘道,「陛下此舉真是將你的臉狠狠地踩在腳下,小姐身份高貴,又陪在陛下身邊十年,若無小姐相助,今日坐在龍椅上的還不知是何人呢?他竟敢怠慢小姐?」
我深以為然,略微自責了一番。教了他十年,還是沒有讓他出師。
若是要做背信棄義之人,好歹先折斷我的臂膀,讓我手無縛雞之力,在以虛情假意哄騙,最後將我殺死啊。
他不顧大患,卻先享樂,此為大忌。
「卓樺啊,若你是皇帝你會怎麼做?」
卓樺絲毫沒有冒犯君威的恐懼,自顧自的回答,「我們許氏一族權比皇帝,少爺們更是保持朝中政務,若是要一腳踢了小姐,必得緩緩圖之,甚至不能對小姐有一點不恭。必得將小姐當皇帝供著。」
看吧,這麼簡單的問題,周景墨都做不到。
我假裝不知他和女主顧月瀾的事情,獨自在雲殿賞花品茶。
三兄最先坐不住,急得來宮殿尋我,「小妹,你忍耐周景墨也得有個限度吧,你在那麼多臥龍鳳雛裏麵挑中了一隻麻雀也就罷了,我們隻當你是真心喜歡,便也隨著你了。可如今他非但不感念你為他謀劃的一切,還將你的臉麵踩在腳下,你若是不願動手,我替你解決他。」
「三兄,你可知臥龍鳳雛如今意思已經大變。」看著三兄不解的目光,我噤了聲。
罷了,忘記了,我是穿書的。
在我好說歹說之下,三兄終於平息了怒氣離開了。
許是聽見了風聲,周景墨當夜就來了。
他拉起我的手,緊張道,「阿然,你不要聽信外界的流言蜚語,我與月瀾並無私情。」
我抽回自己的手,笑眯眯道,「陛下喚錯了,顧月瀾早已於五年前嫁給李將軍,雖說李將軍早已陣亡,可她如今還是將軍夫人。」
周景墨訕笑道,「阿然,我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歎氣一口氣,像十年前初次見他那般,撫上了他的頭頂,「陛下可還記得十年前,你我初次見麵那日。」
當時,出身卑微的周景墨,被其他皇子陷害,命懸一線的躺在大街上,無人在意。
當時,是我挺身而出,不嫌臟的撫著他的額頭,輕聲道,「真可憐,殿下人中龍鳳,竟然受到奸人欺辱,由臣女助你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可好啊?」
周景墨的思緒似乎回到那日,他喃喃道,「當日,阿然一席白衣出現,救我於危難,讓我恍若遇到仙人。」
我搖了搖頭,又何止那一次救他於危難呢?
這十年內,哪一次明槍暗箭不是我助他躲過。
招兵買馬,收複心腹,哪一次不是我授他完成。
見他回憶起從前,我再一次確認他的承諾,「陛下,昔日種種,不過譬如朝露,你曾經許諾過臣女,待你君臨天下,你就十裏紅妝,許我皇後之位,不知殿下可曾記得?」
他怔怔的愣在原地,當日我為救他,身中劇毒,當時他緊張的抓起我的手,許下諾言,「阿然,你在我在,你死我就陪你一起死。你放心,待我登基,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後。」
看著他愣著,我微微一笑,「陛下,我什麼都不要,隻希望陛下能信守承諾。」
皇後之位,隻能是我許然的。
無論是誰要奪走,神擋殺神,龍擋殺龍。
沒過多久,我還是搬進了鳳儀殿,成為皇後,行冊封禮不過是時間問題。
顧月瀾遞了折子進來,我深感詫異與顧月瀾毫無交集,唯一的交集不過因她是周景墨昔日的未婚妻,書裏的女主。
我還是見了。
人如其名,她月華如水,整個人帶著淡淡的清冷感和柔和。
「臣婦給皇後娘娘請安。」
我點了點頭,應下了她的禮。
她開口點明來意,「臣婦今日前來,想向皇後娘娘稟明我與陛下近日的流言不過是空穴來風,陛下不過是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對臣婦照拂一二,皇後娘娘萬不可與陛下離心,遭了奸人道。」
我點了點頭,心中暗暗吃驚,這女主不愧是女主,段位可比其他人高多了。
說是不讓我同周景墨離心,你說的這一番話很難不離心好吧。
「本宮明白了,李夫人還有何事要稟嗎?」
她臉上並無絲毫情緒,而是繼續微笑道,「娘娘深明大義,臣婦便放心了。娘娘與陛下是十年的相知相扶之情,我與陛下不過一紙婚書之誼罷了,如今見陛下能有此成就,臣婦心中雀躍。」
「本宮知曉了,你還有何事要稟嗎?」我笑眯眯的回道。
她似是一愣,「臣婦沒有了。」
在她離開之際,我輕笑一聲,落下一句話,「李夫人不用白費功夫來我這裏挑撥離間,不管你是見周景明登基,想要重敘舊情也好,亦或是早就與他糾纏不斷也罷,這個後位隻能是我的。」
不知道顧月瀾是如何同周景墨說起今日之事,周景墨最近倒是沒有發作,皇後的待遇一應俱全,挑不出半點錯來。
見他學乖了,我也就安心準備著冊封禮。
沒過多日,朝中傳來消息,原本替兄鎮守玉門關的將軍李不日而歸。
聞此消息,我的指尖被針刺破,滲出絲絲血跡來。
十年了,他也如書裏的劇情發展一樣,要回京了。
然後便是一係列的恩怨糾葛,情愛糾葛,然後萬箭穿心,屍骨無存。
想起那人的結局,我心頭微顫,聲音都變了色,「來人,備輦。我要去見陛下。」
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到手,他不能回來。
「陛下,我有一事相求。」當我急匆匆的趕到時,隻見周景墨正笑著和一個容貌清越,身材挺秀的少年交談,旁邊還站著笑得溫柔的顧月瀾,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心中莫名的刺痛起來,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周景墨見我到來,笑著拉起了我的手,從旁邊的宮女手中接過手帕,替我擦起汗,「第一次見你這般匆忙,出了何事?」
對於周景墨無意識的親近動作,從前我便無所謂,認由他了,此刻我卻覺得他的動作莫名的礙眼。
我的目光移到那少年身上,他黑眸如水,望著我神色不明。
「皇後娘娘與陛下真是鶼鰈情深,讓人羨慕啊。」少年臉上揚起笑意,說完將顧月瀾拉到一旁,給我們騰地方。
周景墨輕咳一聲,目光移到了顧月瀾身上,仿佛再說自己是無心之失。
顧月瀾輕聲嗬斥了一下,「阿,不許無禮,快給皇後娘娘問安。」
少年也不惱,走到我麵前,在我晃神間,他拾起我的手,「皇後娘娘可要見識一下我在玉門關學的大漠人的見禮方式?」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擾的心緒不寧,還未來得及反應時,大腦先一步應了一聲。
下一秒,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嘴角虔誠的吻了一下,「娘娘恕罪。」
「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皇後無禮。」周景墨怒斥道,不用說也知道是他的皇帝威嚴被挑釁了,他才會那般生氣。
我剛想替李解圍,便見顧月瀾柔聲的拉著李跪下請罪,「陛下,阿自來在玉門關長大,都是同那些蠻人打交道,不懂京都的禮儀,我回府一定好好教導他,還請陛下寬恕。」
周景墨自然是連連叫好,哪裏舍得自己心尖上的人受委屈,親自扶起了她。
見李已經回來,我也無事可求,便同周景墨說了一聲,就打算回宮殿。
誰知在路上竟然碰見李,他似乎早在那裏等候多時,神色不明的站在綠蔭之下。
見我到來,他臉上揚起笑意來,「姐姐怎麼走的這般慢,我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聽見他的稱呼,我波瀾不驚的臉上閃過異色,「你喚我什麼?」
他似是有些委屈,「姐姐芳齡二二,比我年長六歲,阿兄在時又與許府交好,我喚一句姐姐不正好嗎?」
與丞相交好的人太多了,我記得當時與李家並無什麼往來。
見我糾結於此事,他笑著湊近了我,「我就不信姐姐不喜我這般喚你?」
我是歡喜的,心中卻又不得不暗自警覺他如此這般自來熟的意圖。
他無奈的聳聳肩,「姐姐,離你的宮殿還有些距離,不如我送姐姐回去可好?」說完還將目光望向了身邊一臉怒色的卓樺。
埋葬在心中的記憶被喚醒,我不忍也不願拒絕他的好意,便遣退了旁人。
「姐姐不怕你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的流言傳了出去?」在我恍惚間,隻聽他在我耳旁沉聲道。
我毫不在意,「傳不出去,就算傳了出去,憑借著許氏的勢力,轉眼間便可煙消雲散。」
他笑了一聲,順著我的話緩緩道,「姐姐身份尊貴,又出身大家,為何還要嫁入這皇室來,屈於人下?不如不做這皇後可好?」
他的容顏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如玉的麵龐,讓我不禁思緒迷亂。
不過,我還是留了一寸理智,「皇後之位隻能是我的。我做這麼多,就是為了做皇後的。」
他麵上沒什麼表情,卻是一個勁離我更近了。
就在我以為他要貼上來時,他忽然拉起了我的手,「姐姐,你放心,我會勸我嫂嫂離陛下遠遠的,這樣她就不會同你在爭這個皇後之位了。」
他的目光如炬,我的心神也慢慢的回歸。
他的話給也我敲響了警鐘,不知為何,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再被美色所迷,險些忘記正事。
他同顧月瀾是叔嫂關係,即使他兄長亡故,他的心自然也是向著自家人的。
更何況在原書裏,他可是癡戀顧月瀾成狂,為了一個女人斷送了他的性命。
他不過是喚了幾句姐姐,我就差點淪陷,真是太不應該了。
我嗯了一聲,「你放心,你們李家為了朝廷兢兢業業,勞苦功高,李夫人更是為了你阿兄守寡多年,若是她有喜歡的人,本宮一定會求了陛下成全她。」
他沒有任何表情,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許是察覺到我的疏遠,他一路無話,也沒有在做出出格的舉動來。
他要離開時,我想起書裏的結局,便又開了口,「你鎮守玉門關多年,若是遇到喜歡的姑娘,便來同本宮與陛下講,莫要為了不值得花心思的人耽誤了自己。」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多謝姐姐的好意了。」
卓樺見我回來,大罵李無禮。
「小姐太好性了,李小將軍年紀輕輕便不懷好意,就想著傍上小姐,少走幾十年彎路,其用心之歹毒。」
看來卓樺年紀輕輕,便被我扔給她的幾本腹黑總裁強製愛的話本子荼毒的不輕。
見我沉默,卓樺繼續道,「小姐,你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坐上後位嗎?莫要為了美色所迷。」
這丫頭,待在我身邊那麼久,把我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李,的確長在了我的審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