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寢新搬來了舍友,是個未婚先懷的小孕婦。
原本我沒多在意,卻沒想到這是個嬌妻作精。
不僅把宿舍弄成亂七八糟的育兒房,還對我接二連三的立起規矩來。
⌈早十點前不能起床,晚十點後必須熄燈,我要精心養胎。⌋
⌈酸兒辣女,你不許在屋裏吃辣的,影響人家生男寶!⌋
⌈電腦輻射太大!肚皮發緊寶寶會畸形的,所以我就把你的論文交上去了。⌋
接二連三的找茬,我冷笑收拾她,小孕婦揚言要讓土豪老公弄死我。
可當我真正看見她所謂的⌈老公⌋時,撲哧一聲,笑了。
⌈沒想到啊老張,我家的車,你偷用多久了?⌋
本校考研上岸後,我搬到了新的二人寢。
還沒過幾天清靜日子,就收到了宿管老師的消息。
⌈林同學,你寢室原來空了個床位,今天會搬來個新舍友。⌋
起初看到這條消息,我並沒有多麼在意。
可等到結束組會後回到宿舍,卻發現門虛掩著,裏麵傳來一陣難聞的味道。
倒不是臭味,是一種濃鬱到極致的香氣。
我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皺著眉推開門,被裏麵的景象嚇了一跳——
屋裏拉著窗簾,昏暗極了,那股香氣也愈發重了,熏得人直犯惡心。
幾個橫七豎八的紙箱堆在地上,竟然都沒處下腳。
對麵的空床鋪也罩上了床簾,那股香味就是從裏麵飄出來的。
我有潔癖,宿舍裏一向幹淨整潔,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真是膈應的很。
砰!關門的聲音大了些,頓時床簾裏傳來一聲尖叫。
⌈誰呀!要嚇死本寶寶是不是?⌋
隨著那聲尖叫響起,一個小姑娘從床簾裏探出頭來。
⌈你是新搬來的?⌋我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長得倒是清秀,就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給人一種滿心算計的樣子。
屋裏味道太衝,我要去開窗通風,卻被她尖叫著喝住了。
⌈幹嘛!不許開窗,這是我的安胎香水,吹散了就沒效果了。⌋
⌈什麼香水?⌋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見我疑惑的目光,小姑娘哼了一聲,摸向自己的肚子。
剛才燈光昏暗,這麼細看,那裏竟然是微微隆起的,她懷孕了。
我的新舍友,竟然是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我叫溫冉冉,是個小孕婦,四個月了哦。⌋
她腆著孕肚,一副驕傲的模樣看著我。
⌈為了寶寶好,我每天都要熏這種安胎香水,你不許開窗通風!⌋
研究生學曆特殊,有許多寶媽備考也是常見的事,但懷孕的確實少見。
我捂著鼻子,看著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小孕婦,疑惑道。
⌈自己出來住,你老公不擔心你嗎?⌋
聽到我這麼問,溫冉冉摸著自己的肚子,笑嘻嘻說:
⌈我,我還沒結婚呢,不過我老公家大業大,可有錢啦!⌋
⌈他說自己家裏幾代單傳,等我生了長子長孫,就帶我去領結婚證。⌋
搞了半天,竟然還是未婚先孕?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但不知是被那香水熏得,還是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再度襲來。
我看著溫冉冉這副樣子,隻覺得頭疼。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這女的就開始作妖了。
從沒想到過,和孕婦同住一室,竟然會這麼煩。
溫冉冉為了安胎,每天早上必須睡到自然醒,晚上十點後也不許我發出聲響。
可每每當我要休息時,她就把所謂的⌈胎教⌋音樂放得震天響。
美名其曰:⌈要不然人家肚肚裏的小崽聽不到啦!你就不能忍忍?⌋
原本我看她是個孕婦,懷孕不容易。
加上我白天在實驗室,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寢室,也忍了一次又一次。
可那天我不過是手機響了一聲,就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哎喲喂,你這人有沒有公德心啊!宿舍又不是你家,大晚上弄出怪聲來!⌋
我看了眼時間,才晚上八點,越來越過分了。
⌈哎唷,寶寶不怕,寶寶不怕哈。⌋
說著又裝模做樣的摸著自己肚子,好像真的驚了她那一胎似的,矯情死了。
說著,溫冉冉又嫌不夠,又瞪了我一眼。
⌈真是醜人多作怪!每天看著你這張臉,都擔心影響我孩子的長相!⌋
嘿,我這暴脾氣。
忍了這麼多天是給你臉,還真以為老娘是逆來順受的老實人了?
我騰地一下炸了,牙尖嘴利的回懟過去。
⌈溫冉冉,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是看你懷孕不容易,才不和你一般計較。⌋
⌈我管你肚子裏多金貴的疙瘩,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沒義務心疼。⌋
⌈宿舍不是我家,但也不是你搞特殊撒歡的地方!趕緊把你那個破胎教音樂給我關了,不然我現在給你砸碎了信不信?⌋
溫冉冉從未見過我這樣疾言厲色,估計從前認準了我是個好欺負的。
現在完全嚇傻了,根本不敢看我,唯唯諾諾的把聲音調小了。
⌈哼,我調小一點還不行?你這種女人凶巴巴的,一點母性光輝都沒有,男人婆!⌋
⌈你嘰裏咕嚕說什麼?⌋我瞪了她一眼。
她哼唧了一聲,隻當作沒聽到,躺了回去。
知道我的⌈真麵目⌋後,那幾天溫冉冉沒敢找茬,我也與她井水不犯河水。
可沒過幾天,此女又開始惹是生非。
學校附近新開了家麻辣兔頭,味道十分合我的川渝胃口。
那天休假,我高高興興點了一份,誰知剛進屋,溫冉冉就捏著鼻子大叫。
⌈哎唷,這什麼味兒啊這麼衝!你怎麼能當著我的麵吃這麼辣的東西?⌋
我看了眼還沒開封的兔頭,一臉無語的看著她,⌈你又沒事找事兒?⌋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一心想要個男寶,故意在我麵前吃辣菜,酸兒辣女你懂不懂,你這是要故意詛咒我啊!我才不要生個沒用的丫頭片子!⌋
她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捂著孕肚,表情陰沉的看著我,仿佛我是什麼茹毛飲血的怪物。
都什麼年代了?她這種小年輕,竟然也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沒用的?丫頭片子?嗬,一心隻想要耀祖,可你不也是女的嗎?⌋
⌈不好意思,我就吃,還當著你的麵吃。⌋
溫冉冉對我的威脅為零,我直接忽視她作天作地的吵鬧,大快朵頤起來。
⌈你太過分了!啊啊啊我不要聞我不要聞嗚嗚嗚!⌋
要是耀祖這麼容易被一頓辣菜克死,也太脆皮了,我在心裏冷笑。
可就當我出去接杯水的工夫,桌上的麻辣兔頭就沒了!
而剛還被我差點氣哭的溫冉冉,此刻心情多雲轉晴,正哼著歌看狗血電視劇。
宿舍裏始終隻有我們兩個人,犯罪嫌疑人再明顯不過。
我單槍直入過去問她,⌈我的飯呢,這麼一會兒去哪了?⌋
被我質問,溫冉冉眼裏都是得意,卻還是不慌不忙。
⌈不知道啊,可能是你的兔子成精,長腿跑了吧,嘻嘻。⌋
她眨眨眼睛,一臉⌈你沒招了吧⌋的小人得誌,看的我心頭火苗直冒。
⌈我告訴你,這一定是我肚子裏的寶寶顯靈了,你啊以後還是多吃酸的吧,我喜歡聞。⌋
順著溫冉冉心虛瞟過的目光,我直接踢翻她的垃圾桶,裏麵藏著的果然是我的兔頭。
一想到那份兔頭很貴不說,還是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真的心疼死了。
⌈賠。⌋我懶得廢話,直接攤手。
溫冉冉見壞事敗露,自製理虧,卻還是嘴硬搖頭。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啊,我可是孕婦,對氣味很敏感的,丟掉了又怎麼樣?⌋
⌈幾隻兔頭而已,我還沒說你吃的那是動物屍塊呢,惡心惡心!⌋
嗬,倒打一耙是吧,我真是要被氣笑了。
回過身,我拿起桌上一瓶辣椒油,薅過溫冉冉的衣領扼在臂彎。
這東西巨辣無比,滴在眼睛裏雖然不至於瞎,但也能讓她生不如死。
⌈啊啊啊!別別別!你要幹什麼!⌋
⌈我賠!我賠給你!我錯了...⌋
察覺到我要幹什麼之後,溫冉冉的臉都嚇白了。
眼看著辣椒油都滴在了自己臉上,她哀嚎幾聲,直接把桌上的錢包丟下來。
真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作精。
對付這種人,就是不能手軟,不然可被欺負死了。
可我也不是那種惡霸,兔頭有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她的小便宜我可不想沾。
但隻是這樣,夠嗎?
⌈你,去重新給我排隊。⌋我把錢摔在她臉上。
她本就理虧,又不敢和我硬剛,隻好拿著錢咬牙切齒的摔門而去。
⌈欺負孕婦,林霜你會有報應的!我要讓我老公來弄死你!⌋
嗬嗬,誰怕誰?
我啃著兔頭,不亦樂乎。
從小到大,溫冉冉這種色厲內荏的草包,我見得多了。
接下來幾天,也算是相安無事,難得的清靜日子。
我忙得一直在實驗室待著,偶爾和學妹閑聊,說起我有好吃的牛肉幹。
讓她取資料的時候,順路取去我宿舍拿幾塊嘗嘗鮮。
⌈學姐,我看牛肉幹剩的不多了,你先吃吧⌋
看到學妹發來的消息,我皺了皺眉,⌈怎麼會呢。⌋
前天我媽去內蒙古旅遊,給我郵了十幾斤的特產牛肉幹,我還沒吃幾塊呢。
按照我的話,學妹又找了好幾處地方,都沒有找到。
看來不是長腿飛了,我心裏窩火,是進賊了。
這種爛事想都不用想,必定是合我朝夕相處的溫冉冉了。
當晚回宿舍後,我沒有聲張,隻是瞥了一眼她的垃圾桶,果然裏麵是牛肉幹的包裝。
⌈喂,溫冉冉。⌋
我假裝不知情,問她,⌈我箱子裏的肉幹怎麼少了這麼多?你看見了嗎?⌋
溫冉冉似乎在和人打視頻,我問了好幾句才應聲。
看見我舉著那半空的箱子,她眼神閃爍,看上去心虛不已。
⌈我怎麼知道?⌋
⌈你問我幹什麼?不會想說是我偷吃的吧,拜托,且不說我是什麼孕婦,要忌口的,況且誰知道你的東西幹不幹淨,再說我想吃什麼,親親老公都會給我買的!⌋
她舔了舔嘴唇,分明上麵還有牛肉幹的芝麻粒,卻恍然不知,拙劣的搖頭否認。
我盯著她半晌,沒有發作,隻是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啊,沒懷疑你,我就是問問,畢竟那種東西,是個人也不會想去吃的。⌋
聽完我這句話,溫冉冉皺眉,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啊。⌋我聳聳肩,一攤手,⌈那些都是我實驗室用來喂老鼠的,左不過就是些癩蛤蟆、黃粉蟲、臭蜘蛛磨成粉後做成的幹,有點麻煩就是了。⌋
沒錯,我是故意的,故意惡心她這一下。
說著,我還從包裏拿出一份標本盒,裏麵正裝滿了我剛說的那些原材料。
無論是蠕動的胖蟲子,還是惡心粘膩的蟾蜍,都刺激著她的眼膜。
⌈你說什麼?!⌋溫冉冉睜大了眼睛,渾身都在抖。
下一秒,她飛身下床,捂著肚子去了宿舍廁所。
連續不斷的幹嘔聲,混雜著馬桶的抽水聲響起,隱約還可以聽見她的哭嚎。
⌈哎唷,好好說著話,你怎麼了這是?害喜了?⌋
推開洗手間的門,溫冉冉痛苦的趴在馬桶旁,一直不斷的催吐幹嘔。
⌈你是不是有病啊!那種惡心的東西也往宿舍裏放,我早知道就不...⌋
見到我幸災樂禍的模樣,她怒氣更甚,指著鼻子對我罵。
⌈早知道什麼?你不是沒吃嗎,現在這麼惡心做什麼?⌋
我笑著接話,看著她用手指頭摳嗓子眼的樣子,心裏不知多暢快。
⌈嗚嗚嗚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投毒給我,你看不得我隻要生了孩子就能嫁入豪門,你嫉妒我!⌋
⌈不行,不行我要吐出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吃了你的東西又如何,你現在必須帶我去醫院,去醫院!⌋
哇的一聲,她催吐有效,肚子裏翻江倒海全嘔了出來。
胃酸腐蝕食管的滋味估計不好受,溫冉冉瞪著我的時候,整個人都打顫。
可這一切,不都是她自己貪嘴,自食惡果嗎?根本就不值得被可憐。
⌈嘖嘖,你真的吃啦,那也不用吐啊。⌋
我抱著肩膀看她這囧樣,笑夠了才告訴她,⌈不好意思,我剛才記錯了。⌋
⌈你吃的,真是牛肉幹,我和實驗室的東西記混了。⌋
⌈什麼?你敢誆我!⌋她此刻吐得渾身難受,癱軟的坐在地上。
原來剛才的擔驚受怕,催吐的滿頭大汗,都是自討苦吃、自作自受。
巨大的屈辱感席卷了她的全身,溫冉冉像是瞪著仇人似的,惡狠狠的瞪著我。
⌈我可沒誆你,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這一課,算是我送給你孩子的胎教,叫做——⌋
我笑了笑,低頭拍了拍她的臉。
⌈偷東西,是要受到懲罰的。⌋
自那天之後,我倆算是徹底結了梁子。
溫冉冉揚言要讓她傳聞有權有勢的老公弄死我。
雖然我壓根不怕,但也不想和她同住一個屋簷下,於是找了宿管提議把她挪走。
⌈唉,小林同學,我們也很難做。⌋
宿管老師歎了口氣,告訴我,這個溫冉冉背後似乎有人撐腰,所以在學校裏橫行霸道。
撐腰?我想起她口中常提的富二代未婚夫。
一邊想著,我一邊往宿舍回去,剛要擰外門把手,便聽見裏麵傳來一些不可描述的聲音!
⌈嗯..老公不行,人家還懷著寶寶呢..⌋
⌈可以的,大夫說過了三個月就行,讓老公親熱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