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
我不太會社交,每次傾聽完別人的話總是會說:“好巧,我也是。”
直到那天,秦非說:“我爸死了,我媽對我愛答不理。”
我順口一答:“好巧,我也是。”
秦非瞪大了雙眼,“你就這麼愛我?”
可是他不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1
我一畢業就回老家,繼承了我爸給的房子。在城裏的老媽打電話給我,說我有一門娃娃親。
“現在這個年代了,怎麼還有娃娃親?”我疑惑不已,也不想淌這趟渾水。
“叫你去,你就去。”電話那邊的人咬牙說。
於是我拿著從一個破舊箱子搜出來的婚書,去找娃娃親的對象。
我走進了一個破舊小區,門爛的要命,一推就倒了。
“有人嗎?”我問。忽然一個花瓶就扔向了我。
我看到坐在輪椅上的男子,長長的頭發遮住他的雙眼。
“我找秦非,我是他娃娃親對象。”
他回頭看了一下我,說他就是秦非,但他不是我娃娃親對象,讓我滾遠點。
我打電話給我媽,說我已經去看過了,但他要趕我走。
我媽說:“蘇璋,你有沒有良心,你讀書讀到狗肚子去了。”
她說我看到人家殘疾就不想承擔責任,不管怎麼樣,他的事我必須管。
我轉頭回去,亂糟糟的環境,我收拾了下屋子,又想給他做頓飯。
他嘲諷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賤的,上趕著給瘸子做老婆。”
我沒理他,隻盯著他小時候的全家福,那時候的他周圍洋溢著幸福。
“我就給你做頓飯。”我無奈。
“需要嗎?假惺惺,需要你可憐嗎?”他將腿上的書砸向我,末了又嘲笑說:
“我有女朋友,你知道誰嗎?”
我頭也不抬,隨口一問,“誰?”
“你繼妹。”
白色的陶瓷碗瞬間就碎在地上了。
2
我見過我那個妹妹,長得很漂亮,穿著小裙子,像個小公主一樣。
六年級暑假的時候,我爸佝僂著腰帶我進城。
她抱著洋娃娃跑進去說:“媽媽,有小乞丐。”
我站在她家門口,像隻被拔了毛的公雞,難堪的拔腿就跑。
“她長得比你漂亮多,哪裏都好,你連她的一個腳趾頭都比不過。”見我沒理他,他又說:
我將做好的飯端上桌,將他推到桌前。他又將我做的飯全掀了,目光挑釁的看著我。
我環視了一周,找了個幹淨點的房間倒頭就睡。不想吃,那就餓著吧。
次日一早,我便聽到了喧嘩聲,緊接著我便被拉起來了。
“你還睡著了,沒良心的畜生。”說完這句話,我媽就打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懵了,頭暈目眩的靠在床上。
外麵有人正哭著,她順手拽走我,我的頭撞在門上,磕出血了。
她心疼地攔著哭著的人,狠狠瞪著我。
“媽媽,不要,我愛他,我絕不會離開他的。”繼妹撲到秦非身上又哭又鬧。
“乖女乖女,別哭。他是蘇璋的未婚夫,現在出事,她得負起責任。”
秦非抱頭偷哭,“對不起,柔柔。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你走吧。”
“不,我要留下來照顧你。媽求你了,讓我留下來照顧秦非。”張柔哭著轉頭對我媽喊著:
我媽扭頭對秦非說,張柔要去留學了,耽誤不起,我才是那個應該好好照顧他的人。
“從今往後,蘇璋才是你的未婚妻。”
3
自從張柔走了之後,秦非總愛拿著她照片看。
鄉下的作物成熟了,我得回去一趟。可我回去了,就沒人照顧他。
我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鄉下,他說他不去,我就隻能每日來回跑。
每周還要陪他去醫院複健,很快醫院就又要繳費了。
我不知道秦非怎麼出的事,但事故一般有相應的賠償。
但我問他的時候,他將那本厚重的字典砸向我。
“蘇璋,你可真惡心呐,可算露出你的真麵目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爸為了護他,死在車禍裏,他以為我覬覦他的賠償金。
我不敢提了,怕他又想起那段可怕的事,但我的錢不夠了,所以我將我爸留下的錢花了。
我爸是農民,攢錢很不容易,我也很珍惜,但人比較重要不是麼?
那天,秦非說:“我爸死了,媽愛答不理。”秦非媽媽當初去張家鬧,讓她們必須承認這門娃娃親,她自己要改嫁了,不能讓殘疾兒子拖累。
張家在城裏頗有地位,她原本想著鬧一場,張家就會看在張柔的份上照顧秦非。我媽這才想起了多年沒見的我。
我順口一答:“好巧,我也是。”
秦非瞪大了雙眼,“你就這麼愛我?”
我說的都是事實,有媽卻跟沒媽一樣。
我忙得昏天暗地的那段日子,沒下過廚的他也會學著給我煮飯;幫我按摩酸痛的腰;幫我搞定找麻煩的鄰居。
我起早貪黑開了店,店的生意很好,秦非的腿很快也能走了。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走上正軌的時候,張柔從國外回來了。
4
“你那筆錢,你竟然給了張柔。”我們店的生意很好,我打算擴大鋪麵的時候沒動,他最艱難的時候,我也沒動。沒想到他竟然全部給了張柔。
“柔柔家破產了,我想著她們應該需要錢。”他底氣有些不足。
我媽生意做得很大,張家都是靠我媽的。現在我媽倒了,張柔也隻能提前回來。
我很生氣,“我也很需要那筆錢。”為了他,我爸留下的錢都花完了,開的店也才剛有起色。
張柔哭得梨花帶雨,“蘇璋姐,是家裏破產了,秦非才給我錢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直視她,“當然要怪你,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你插什麼嘴。”
“夠了,蘇璋,都是一家人,別這樣小氣。”秦非惱羞成怒地吼我。
一家人?你殘廢時,她們跑了;你身體複建的時候要錢,她們將我拒之門外。
“畜生玩意,你見不得我好是不是,還不如養條狗。”在我跟她們據理力爭的時候,我媽走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是我爸養的。”親媽過來扇我,我就委屈的眼淚直直往下掉。
我很小的時候她就改嫁了,從不回來看我。
第一次進城,還是因為我要去城裏上初中。我爸覺得城裏有個自己人,也好照應,何況那是我親媽。
但是她從不理我,我被欺負躲在公園哭的時候,她開車載著張柔去野餐;我沒錢交作業費找她要的時候,她說沒有義務養我。
秦非過來摸著我臉,麵露不忍,抬頭看向她,“阿姨,不要打蘇璋。”
“秦非啊,我是她親媽,教訓她是為她好。”我媽瞪著我說:
“她要是有柔柔半分懂事,我也不用這麼為難。”
我早就習慣親媽這種作態了,但我始終覺得這事是我和秦非的事。
所以我隻看向秦非,“那是我們的結婚啟動金,秦非。”
在秦非第一次能走的時候,他就激動抱著我說:“我們結婚吧,蘇璋。”
還說那筆錢剛好可以作為小家庭的啟動金,沒想到就這樣給了張柔。
“蘇璋,我們還沒結婚。這筆錢是我的,想給誰是我的自由。”
我推開他,眼淚從臉龐滑過,突然就說不出話了。
5
他事後又向我道歉,“對不起,蘇璋,我就是一時生氣,口不擇言。”
我看著他那副委屈的模樣,於心不忍,便原諒他。店剛擴大不久,我每日都很累,實在沒精力同他吵。
他又開始每日幫我忙,哄我開心。我想就這樣吧,那筆錢就當給了我媽吧。
可在我試婚紗的時候,秦非突然接了電話就拋下我走了。
我握著沒回信息的手機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才看到他蓬頭垢麵的回來。
他疲憊地跟我說,出了點事情。後來我才知道,他把城裏的住宅賣了,錢給了張柔。
我不敢置信地問他:“你就這樣把你從小長大的地方賣了?”
“柔柔生病了,需要錢,我就給她了。”他不敢正麵回我,隻是假裝忙碌著。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實在不敢相信,他就這樣把房子賣掉了。
當初他複建沒錢繳費時,我也問過要不要賣。他說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絕對不能賣。
秦非走過來抱我,“是啊,我什麼都沒有了,隻有你了。”
可我有點不想要你了,我紅著眼回抱他。我想,等我攢夠了失望就可以離開了。
他從車上搬下箱子,我看著他將全家福擺在我們的客廳。地方瞬間變得有些狹窄,卻溫馨了很多。
6
我原以為他什麼都沒有了,應該不會再有其他的事了。
可我沒想到,我的店出事了。合作商突然不給貨,店的生意也突然不好了。
秦非將我的供應商介紹給了張柔,她以更高的價格購入,供應商扭頭對我施壓。
“秦非,你為什麼要將合作商介紹給張柔。現在我的店生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我質問他。
他說:“蘇璋,張家破產了。柔柔想做點事幫助一下家人,這有什麼錯嗎?”
“是我導致她破產的嗎?我欠她的嗎?明知道我們要結婚了,還總是找你。她是什麼好東西嗎?”那供應商我廢了很大力氣才談來的,憑什麼給她。
當年我難堪的拔腿就跑,可一想到我爸。我就又回去了,我拖下鞋,可還是將潔白的地板踩得一個印一個印的。
張柔就嚷嚷著:“媽媽,別讓小乞丐進來,臟死了。”
我很難過,那也是我的媽媽。我已經提前一天將鞋洗過了,可鞋子在走山路的時候就破了。
“別這麼說她,當年要不是我出車禍,根本就輪不到你?”見我這麼說,他開始氣急敗壞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從眼眶中湧出,“是,原本就輪不到我。我不要了,可以了吧。”
7
上次不歡而散之後,我就再也沒和他講過話了。
我一邊忙店裏的生意,一邊忙著找房子。
當初為了讓他有安全感,房子都是以他名義租的。我不想再和他住下去了,沒完沒了的糾纏。
他端著早餐不自在得走過來,放到我的桌前。這是他道歉的信號,以往吃了飯就是借個梯子下了。
“蘇璋,對不起,我以後一定不管她們了。”他勾著眼睛看我,總是這樣。博取同情,又將我的心踩在地上。
平心而論,秦非長得很好看,也許是那年見他時被迷惑了雙眼;也許是我記住了當年那個男孩跳下河救我的恩情。
盤子的東西我吃了,可我不想原諒了。
“你知道,為什麼你殘疾時我還陪著你嗎?”
他臉色微紅,眨著眼不敢正視我。
“因為小時候,你救過我。所以以往種種,就當是我報恩了,以後好聚好散。”
他以為我在告白,沒想到是在坦白我不愛他的事實。他臉色刹時變得蒼白。
“隻是報恩嗎?你難道沒愛過我嗎?”
“是,隻是報恩,沒愛過你、。”我口不對心,太好笑了,不愛我的人在向我索求愛。
我知道自己還愛他,可我不能讓自己繼續愛他,太痛苦了。
他踉蹌了幾步,彷佛受到了重大打擊,搖搖頭,“不不不,你騙我,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