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小腹的骨頭和腸子被生生扯斷的感覺還沒消散完全。
我一睜眼,麵前熟悉的校園,熟悉的機甲A班教室。
上一世我的好閨蜜謝汐然捧著一張被揉爛的圖紙,當著全班的麵,指著我控訴:
「溫寧,我好心好意把圖紙借給你,可是你為什麼要抄襲我的設計?!」
全班人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火辣辣地疼。
頓時,我想起了這一幕。
上一世,謝汐然寫不完機甲設計作業,我把自己的作業借給她。
可第二天,她不僅交上去一份一模一樣的,還反咬我偷走了她的作業。
我看在她是我好閨蜜的份上,沒有揭穿她。
「老師,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我的作業真是我自己寫的,我......」
謝汐然的話戛然而止。
我直接抄起作業,撕爛了塞進她的嘴裏。
我抓住她的頭,一下一下往桌麵上撞:「騙子!你敢不敢說實話!到底是誰的作業!」
「嗚嗚......」謝汐然被我捂著嘴巴尖叫,「放開......你放開我......」
「放開你?讓你在這裏造謠嗎?!」
腸子被撕裂的痛苦還沒消失。
前世我以全校第一的身份,被選進了星際機甲隊。
星際機甲隊隻會選全校第一入隊。
被選中那天,我以為自己走到了人生的巔峰。
可就在我要操作機甲上台領取獎章時,我被鎖在了自己的機甲裏。
黑暗窒息的環境,我什麼也看不見,聽不到。
隻能感覺到機甲在緩緩向兩端移動。
我被生生從腰部撕裂成兩半。
最後的關頭,我聽到男友的歎息:「溫寧,你為什麼事事都要爭第一?」
「你知道謝汐然為了這個機會付出了多少嗎?。」
「隻有你死了,機甲隊的名額才會是她的。」
「住手!」
一道男聲響起。
程凜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感覺恍如隔世,這是上輩子我最愛的男人,也是親手殺了我的人。
程凜嗬斥:「你偷了汐然的作業,不向她道歉就算了,為什麼還當眾打人!?」
我大笑:「打她就打她,還要挑日子麼?」
程凜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上一世的我溫柔謙遜,為了程凜姿態幾乎卑微到塵土裏。
機甲設計大賽前夜,他為了能讓謝汐然得獎,偷偷調換了我和謝汐然的作品。
後來謝汐然在大賽得到了第一名,不費吹灰之力成為星際機甲隊候選人。
而我與夢想中的機會失之交臂。
想到這裏,我怒火更盛,攥起手上的簡易機械臂,一拳砸到程凜臉上。
程凜摸著臉上的血,不可思議:「寧寧......你、你居然舍得打我?」
2
程凜的父親在星際軍隊工作。
他的戰友臨終前,將唯一的女兒謝汐然托付給了他。
這個女孩被放在程家,掌上明珠一般養大。
謝汐然和程凜從小一起長大,日久生情。
我和程凜談戀愛後,很多次撞見他和謝汐然舉止曖昧。
程凜卻隻是笑著和我解釋:「你怎麼這麼愛吃醋,我隻拿汐然當妹妹而已。」
當時我被愛情衝昏頭腦,深信不疑。
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才頓悟。
程凜根本不愛我。
我隻是他親手給謝汐然挑選的血包。
用完了,隨時可以一腳踢開。
我看著程凜,一陣反胃:
「程凜,從我身邊滾遠點,看見你就讓我覺得惡心。」
程凜額頭上的血砸在地上,一滴一滴暈開。
他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溫寧!你鬧夠了沒有!」
最後還是導師出麵,製止了這場鬧劇。
程凜和謝汐然被送到了醫務室。
「溫寧是不是瘋了?」
「她和謝汐然不是好朋友嗎,居然偷謝汐然的作業還不承認,還動手打人。」
「平時沒看出來她是這種人,看來以後得離溫寧遠點......」
之後的一整天,所有同學都避我如蛇蠍。
我隻想冷笑。
他們沒有經曆我上輩子的痛苦,怎麼能理解我心裏的恨?
程凜,謝汐然,這兩個輩子傷害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之後的兩天,我一個人上課、吃飯、回寢室。
可是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果然,三天後我被叫去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桌旁,站著哭哭啼啼的謝汐然。
看到我出現,她指著我,對校長說:「就是她,偷我的東西,在上課時間無故毆打我!」
校長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畢竟我作為全校第一,每年都要作為優秀學生代表講話。
怎麼也無法和謝汐然口中暴打同學、在課堂上大鬧的瘋婆娘聯係在一起。
「溫寧,她說的是真的嗎?」校長看著我,目光嚴肅,語氣低沉。
我卻衝他笑得燦爛:「是真的呀,誰讓他們先惹我,我隨手收拾了兩個賤人而已。」
謝汐然大叫:「你還敢血口噴人!」
「下個月還有機甲設計比賽,你打傷了我的眼睛,你讓我怎麼參加?」
我聳聳肩:「像你這樣的廢物,參加機甲大賽也不會得獎。」
「而且,我隻是輕輕推了你兩下而已,你居然能把眼睛撞傷。」
「真是不爭氣啊。」
「溫寧!」校長喝住了我,「你打傷了人,不反思自己,還在這裏嘴硬!」
「你為什麼不能向謝汐然學學?」
「謝汐然說了,隻要你願意把你的參賽機甲賠給她,她就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我一下子僵住。
那副參賽機甲設計圖,是我熬了兩個月,經曆無數通宵才畫出來的。
可是謝汐然一句話,就想讓我拱手送給她?
我死死盯著謝汐然的臉,突然放聲大笑:「謝汐然,你是腦子和屁股裝反了嗎,怎麼吐出來的全是史?」
「讓我把機甲白送給你,你怎麼不把頭摘下來給我踢著玩?」
謝汐然被我罵得渾身一抖,淚珠撲簌簌地掉下來:
「溫寧,難道你偷了我的東西還不想賠嗎,一份設計圖而已......」
一份設計圖?
那是我的心血!我的夢想!
我死死盯著謝汐然。
良久,我一字一頓地問:「謝汐然,你敢和我去監控室當麵對質嗎?」
「我真的偷了你的東西嗎?」
謝汐然一下子僵住了。
3
上一世,機甲大賽前,謝汐然在組裝機甲的時候弄丟了機械組件,反手栽贓到我頭上。
程凜出來給她作證,害我被罰在操場上站了整整一晚。
我淋了一晚的大雨。
最後隻能發著高燒參加比賽。
卻在經過機甲組裝室前,聽到程凜和謝汐然的對話:
「......溫寧連焊機都拿不穩了,汐然,這次第一名肯定是你的。」
「哥哥你對我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把組件藏起來是為了我。」
再後來我被選入星際機甲隊。
謝汐然以我閨蜜的身份,親手幫我調試機甲,又測試了安全性能,然後把我送上了台。
最終我慘死在台上。
想到這裏,我衝上去扯住謝汐然的領子:「怎麼!你不敢嗎?!你不是信誓旦旦說是我偷了你的東西嗎!」
謝汐然慌了神,尖叫:「校長!校長!溫寧她又要打我!」
我拉著她的領子大笑:「是你心虛還不敢承認吧!」
「你這種人渣,我拿你當朋友真是瞎了我的眼!」
校長急忙打圓場:「溫同學,這件事我們會嚴肅調查,你先把謝汐然放開!」
校長把我請出了辦公室,把謝汐然留了下來。
隻可惜,即使監控查出了真相,這件事最後還是被校方壓了下來。
因為謝汐然養父是機甲公司的老板,還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
但我並不著急。
我有的是耐心,和他們兩個人慢慢鬥。
卻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被程凜在操作室門口堵住。
「溫寧,聽說你在校長辦公室大鬧了一場。」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一聲:「你為什麼就是不承認你偷了汐然的東西?」
「即使是吃醋,也用不著做到這一步吧?我以後少和汐然走近一些不就得了。」
窗外,有同學在測試新研發出來的機械狗。
我一指窗外,說:「程凜,看,那就是你。」
「謝汐然手裏的一條狗而已。」
程凜的臉色頓時鐵青。
我:「滾去找你主人去,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4
沒想到謝汐然栽贓我不成,又在學院裏扮演我的好閨蜜。
她左眼戴著眼罩,瘦得盈盈一握,看上去可憐得風一吹就倒。
她在樓道裏堵住我。
「阿寧,你打傷我眼睛的事情,我原諒你。」
「誰讓我和你是最好的朋友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沉思:「我怎麼沒把你打瞎呢?」
謝汐然一愣。
我一把扯下她的眼罩:「你的眼睛根本就沒事,在這兒戴眼罩裝給誰看?」
謝汐然尖叫一聲,捂住自己完好的左眼,嗚咽起來。
我懶得搭理她,推門進班。
下一秒,一桶紅油漆從門上砸下,兜頭澆了我一身。
我落湯雞一樣地站在門口。
全班人哄堂大笑,都看好戲似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