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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人都說我是沈珩的舔狗,可我不在乎。

隻因為他長得實在像我已經死了的男朋友。

他在第九十九次趕我離開失敗後。

惱羞成怒的將我賣給了人販子。

深山裏的三個月,我拖著被大段的左腿像狗一樣爬過泥濘的山路逃出來時。

卻看見沈珩正有限的坐在湖邊釣魚。

“你就這麼當著葉知渝的麵把她賣了?”

他的朋友笑著問道。

沈珩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反正她命大的話,還會不要臉的自己跑回來。”

後來我果真如他所說回到了他身邊。

所有人都認為我這輩子哪怕是做三都不會離開他。

可我已經“死去”的男朋友卻突然複活了。

我被羞辱到跪在地上學狗叫的時候,是他將我救了出來。

“葉知渝,我現在有錢了,回到我身邊吧好嗎?”

可現在的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了。

1.

拖著那條被打斷了的腿爬出深山時,我已經整整三天沒吃沒喝了。

但我不能死。

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沈珩的臉了。

這個念頭支撐著我,吊著最後一口氣爬過泥濘的山路。

“你就…葉知渝…賣了?”

遠遠的,我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

驚喜的跑過去後,正看見沈珩在和他的朋友釣魚。

我知道是沈珩賣了我。

他甚至將賣我的錢丟到我腳邊,讓我一張一張數清楚。

當我被拉上車後,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

他不在乎那些錢。隻是覺得好玩而已。

“真是夠賤的,這都能答應。”

隨著我越走越近,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

“反正她命大死不了,最後還是會不要臉的自己跑回來的。”

聽著沈珩的話,我原本有些難受的心情卻忽然明朗了起來。

他已經默認無論如何我都會回到他身邊了。

“沈珩。”

我站在原地叫他。

所有人在那一瞬間轉身看向我。

表情各有不同。

其中表現最明顯的就是沈珩的狗腿林晟。

“呦,葉大小姐這是去哪個垃圾場度假了?”

林晟故意把團成一團的泥鰍扔到了我身上。

“餓壞了吧,賞你點大餐嘗嘗!”

沈珩坐在一邊連眼皮都沒抬。

盡管我經常能聽到他們口無遮攔的嘲諷。

但從小養尊處優的我,還是不太習慣被這樣對待。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剛遇見他那會兒。

也是在這樣一條河邊。

我不小心踩到青苔,滑了進去。

沈珩想也不想的跳下去救了我。

雖然嘴上說著“真麻煩”,但卻還是把自己的外套扔給了我。

他頂著和陸應那樣相似的一張臉。

在那一瞬間,我晃了神,失去了理智。

2.

“臭/婊/子!敢跑!”

身後傳來的雜亂腳步和怒罵將我喚了回來。

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沈珩看著我的動作,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終於還是蹙了一下眉頭。

隻這一瞬間。

一隻粗糙的手揪住了我的頭發,幾乎把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身後那個滿臉橫肉的老男人將我摔在地上。

一隻腳踩住了我的斷腿。

慘叫聲從我的喉嚨中溢出,老男人得意的對著沈珩那群人說著:

“各位別見怪,這是我剛娶的老婆。”

“腦子有問題,總是想逃跑。”

臉被踩在鋪滿腐爛樹葉的泥地上。

我終於在沈珩的眼神中瞧見了一絲波動。

他站起身走上前來,似乎是真的在疑惑。

“你說你是她丈夫?”

“是啊,那可是花了大價錢‘娶’的。”

老男人呲著那口大黃牙,到底有多惡心我不想再嘗試一遍。

“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呢。”

林晟突然插嘴道。

有些揶揄得朝我擠眉弄眼。

“買家分明是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男人,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沈珩的聲音倏然拔高,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林晟忽然就閉了嘴。

沈珩生氣了。

他慢慢的摘掉了手腕上的那串紅繩。

我記得他說這是溫舒禾送他的。

他做些臟事壞事的時候,從來不會戴它。

但那老男人依舊無知無覺,還在猥瑣的笑著。

“賣了就是賣了,從此以後她就是我的東西。”

“您管她是賣給了兒子還是老——”

砰的一聲,玻璃碎裂和慘叫的聲音同時響起。

血濺到了沈珩的外套上。

他像是扔垃圾一樣扔掉了手上碎了的玻璃瓶,和沾了血的外套。

哦,想起來了。

這外套是我送他的。

因為陸應穿過,所以也送了他一件。

沈珩直起身,摘下了手腕上的一塊表扔到老男人麵前。

“醫藥費,拿著滾蛋。”

那老男人和村民們大氣都不敢出,拿了表之後就落荒而逃。

此時沈珩終於分給了我一個眼神。

他蹲下身,用紙墊著抬起我的下巴。

我癡迷的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隻不過他的表情很臭。

陸應才不會對我做出這樣的表情。

“臟死了。”

沈珩說著,然後鬆開手,任由我的頭重重磕在地上。

就是這樣。

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

每次在我要放棄他時就給我一點希望。

又在我以為有機會時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淵。

“沈哥,那咱們還釣魚嗎?”

林晟小聲的問道。

沈珩瞥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隻留下了一句:

“送她去醫院,我去機場接人了。”

誰能讓沈珩親自接機不言而喻。

是溫舒禾要回來了。

“可憐蟲要徹底被拋棄嘍~”

林晟邊將我抗在肩上,邊陰陽怪氣的道。

是啊,我就是個可憐蟲。

隻不過我早就被人拋棄了。

3.

我失蹤了三天,家裏是報了警的。

去警局銷案的時候,我熟練的撒了謊。

“我去夜爬,然後不小心失足滾下了山崖。”

“多虧沈珩救了我。”

我平靜的說著,媽媽深信不疑。

因為每次沈珩害我出事時,我都會替他開脫。

比如我生日他故意送芒果蛋糕讓我吃下去,我過敏住院。

我會說多虧了沈珩將我及時送到醫院。

諸如此類。

出警察局的時候天光一片大好。

媽媽挽著我的手臂說:

“人家小珩對你是真好,你就不要一直惦記著一個已經死了的窮小子了好不好?”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不願和她多說。

不掂記著陸應,我根本就不會像條狗一樣跟在沈珩身後那麼多年。

和媽媽分開後,我一個人在喧鬧的大街上遊蕩。

可能是想陸應想得晃了神,沒注意到紅燈。

當我聽到刺耳的鳴笛時,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下一刻,我猛地被人拉住。

和車擦肩而過的同時,我摔倒在地。

餘光瞥見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

熟悉到我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陸應!”

那個背影沒有絲毫停滯。

“陸應......”

“你不是死了嗎......你還回來做什麼,非得這麼折磨我嗎?”

我趴在滾燙的柏油路麵上,有些神經質的念叨著。

這些年他們都說我瘋了。

我也覺得我瘋了。

在那個十字路口苦等了一整天,都再沒見到過那個身影。

大概是我的幻覺吧。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但從外看去家裏依舊燈火通明。

外邊下著雨,我被淋了個全。

焦急的想要進屋換衣服,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窗簾拉著看不清裏邊的情形。

隻聽到喧鬧的聲音,在嚷著“親一個,親一個”。

沈珩平時確實會帶人來家裏開party。

我也不止一次被他鎖在門外過。

可這次我實在熬不下去,渾身冷到發抖。

我撿起一塊石頭就朝玻璃砸去。

巨大的聲響讓屋裏的聲音停滯一瞬。

那扇門終於被打開。

隻是開門的,是口紅已經花掉了的溫舒禾。

她身後站著的沈珩嘴角還印著清晰的口紅印。

他一句話沒說,可我就是知道他在責怪我。

怪我打擾了他的好興致。

“阿珩,這位是......”

溫舒禾眨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沈珩。

沈珩攬住了溫舒禾的腰,連眼皮都懶得掀起來。

“老宅那邊派來的住家保姆,凶得很。”

4.

又是這樣。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還是承認了沈珩給我的保姆身份。

但沒想到我話音剛落,就惹的哄堂大笑。

“原來你說的是真的呀,這麼不自愛的女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溫舒禾的聲音甜膩膩的,聽得我有些不舒服。

林晟大笑著上前來,扔給了我一塊抹布。

“這家夥可是我沈哥最忠誠的一條狗,沈哥讓她去賣她都能同意呢!”

那塊帶著餿味的抹布直直蓋在了我的臉上。

“小保姆,看你把地板踩成什麼樣了。”

“還不趕緊跪著擦幹淨。”

我抓著抹布沒動,先是看了沈珩一眼。

他依舊沒什麼動靜,算是又一次默認了。

蹲在地上,我沉默的開始擦那些水。

但我身上是濕的,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頭重腳輕的跪在地上不知道擦了多久,忽然被一隻腳踩住了手。

細白的腳腕上,係著一條和沈珩手腕上同款的紅繩。

“你這樣跪在地上,真像我家的小母狗。”

可能是實在多嘴,林晟又插了一句話。

“你還養狗呢?我怎麼沒見到過。”

溫舒禾掩唇笑道:

“那還是小時候的事了,那狗自己跑出去被狗販子抓走了。”

“等我再找到她的時候,正在黑心寵物店當種狗呢,已經下了好幾窩了。”

她說著,意有所指的低頭看向我。

“我那條狗怎麼說都是條純種的狗,非要自己跑出去找罪受。”

“最後落得個這種下場。”

整間屋子沒人說話。

隻有我身上的雨水在不斷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叫一聲聽聽吧,我實在是想那條小母狗了。”

我低著頭也能感受出來。

此時此刻一定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想要看我出醜。

“叫啊,聽不懂人話嗎?”

沈珩的這一句話像是什麼開關一樣。

室內瞬間熱鬧了起來。

“一條沒尊嚴的畜/生而已,能聽得懂人話就怪了。”

“哥幾個什麼洋相沒看你出過,怎麼這會兒讓你學個狗叫還靦腆上了。”

“叫啊,我還等著錄視頻呢!”

眼前一陣陣眩暈,那沒完沒了得催促聲一遍又一遍敲打著我僅剩得尊嚴。

叫吧,反正隻要能留在沈珩身邊就好。

反正隻要能日日夜夜看見那張臉就好。

其他什麼得,都無所謂了。

我張了張嘴,有些顫抖得剛想出聲。

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葉知渝,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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