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一生要體麵。

升職競選，我爸從不參加，他說自己有能力就能讓領導看見。

於是幹了20多年還是個普通職工。

買東西，我媽從不講價，她說又爭又搶的讓別人看著像個潑婦，會被人笑話。

於是我家沒少被坑錢。

我一再勸說，和他們爆發過無數爭吵。

他們依舊我行我素，並且覺得我就是被外麵的人帶壞了。

直到這天，我媽花大價錢買的劣質插座出問題起火了。

我撥打了119匆匆趕回來，卻遲遲不見他們下樓。

我急得不行，這時，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

“我就說讓你平時多收拾吧！現在起火了我跟你爸都不能下來，還在幫你收爛攤子！”

“你那個豬窩，被人家消防叔叔看見了不得笑話你啊！”

......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尖銳又急躁，伴隨著隱隱約約的咳嗽聲和物品掉落的碎裂聲。

我捏著手機的手瞬間冰涼，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

我站在小區樓下，仰頭看著我家所在的五樓。

周圍圍滿了指指點點的鄰居，遠處傳來了消防車尖銳的呼嘯聲。

“媽！你瘋了嗎？！”我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吼道，“那是火災！會死人的！你們管什麼房間亂不亂，趕緊逃命啊！拿濕毛巾捂住口鼻往下跑！”

“哎呀你別喊了！咳咳......你爸正幫你疊內衣呢！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內衣褲到處亂扔，這要是被人家消防員衝進來看到，我們老兩口的臉往哪兒擱？別人還以為我們家是什麼沒有教養的家庭！咳咳咳......”

我媽還在那頭固執地念叨，甚至還能聽見她指揮我爸的聲音：

“老林，那個襪子別塞床底，拿個袋子裝起來！哎喲這火怎麼這麼大了！”

“麵子比命還重要嗎？！”我急得眼淚奪眶而出，聲音都劈了，“快下來啊！”

電話斷線了。

我瘋了一樣地往樓道裏衝，卻被趕到的社區保安死死拉住：

“小姑娘你不要命了！上麵火大得很，消防馬上就到了！”

“我爸媽還在裏麵！他們不肯出來！”我崩潰地大哭。

就在這時，兩輛紅色的消防車呼嘯著衝進小區。

全副武裝的消防員迅速跳下車，拉起警戒線，鋪設水帶。

我衝上去抓住帶隊的消防員，語無倫次地求他們救人：“五樓！五樓左邊那戶！我爸媽還在裏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對我來說都像是淩遲。

大約過了十分鐘，樓道裏終於傳來了動靜。

兩名消防員一前一後，幾乎是半架半拖著我爸媽從濃煙中走了出來。

我撲過去，眼前的景象讓我又氣又心疼，又覺得無比荒誕。

我爸媽的臉上、身上全被熏得漆黑，頭發也被燎焦了幾縷，狼狽到了極點。

但我媽的手裏，竟然還死死抱著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收納箱，我爸的臂彎裏甚至還掛著幾件用衣架撐得筆挺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