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以為我和沈安言的交際就到此為止了。
哀歎一下我那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的愛情。
我繼續在學海裏嘶吼、陰暗扭曲地爬行。
誰能想到,那天我騎車去實驗室。
路口衝出一個身影。
我連忙刹車。
張口就要斥責那人走路不長眼睛。
被嚇得愣在原地的他緩緩抬起頭。
眼尾洇著一抹淡淡的紅色。
明明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卻聽到了“啊,好怕”的配音。
看見是我。
沈安言鬆了一口氣。
著急道歉,他的手快得像是在結印。
那次誤會過後。
我在網上找到了正規的教程。
認認真真地學了一段時間手語。
因此,我也能從他手的殘影中辨認出大概的意思。
拍拍車後座。
「你也要去實驗室啊,上車,我帶你。」
他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小小的電動車後座上。
經過一處顛簸,沈安言差點被甩飛出去。
猶豫再三,他捏住了我的衣角。
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那麼近。
近得我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沒想到他也是我們學校的。
這樣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多接觸一下。
熄滅的愛情火焰蠢蠢欲動。
實驗室離宿舍樓很遠。
為了避免路上尷尬,我開口安慰他。
「遲到了沒事,晚兩分鐘就晚兩分鐘。
你就和老師說你昨晚寫論文熬太晚了,沒起得來。」
沈安言捏著我衣角的兩隻手緊了緊。
「哦,沒事,沒寫論文沒事。你說論文忘帶了。」
似乎是被我逗笑了。
沈安言悶悶地笑起來,連帶著小車都微微抖動。
我再一次感歎這麼好看的男孩子可惜是個啞巴。
我都不敢想,如果他會說話,該是個多完美的老公。
不等我享受和沈安言的獨處。
導師的怒吼炸響在我耳邊。
「木晴川!你快點上來。」
晃晃手中的鑰匙,我朝著沈安言比了一個“拜拜”的口型。
也不怪我導師生氣。
換誰教出來一個論文查重率0.3%的學生都得血壓飆升。
就是不知道他這次又是因為什麼生氣。
左腳剛邁進實驗室的大門。
導師的嗬斥聲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看看你新培育的菌群,十有九死,剩下一個還被感染。
讀書這麼多年都沒有學術成果,你有沒有考慮過是什麼問題?」
我重重地歎一口氣,作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老師,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您了。」
我頓了一頓,覷了一眼導師的臉色。
導師滿臉寫著“編,我看你怎麼編”。
「其實,我能聽見它們的聲音。」
趁導師不注意,我順勢走到了培養箱附近。
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就比如這個菌,它說的是“啊,溫度高了0.1攝氏度,不活了”。
再說這個,它說的是“濕度我今天不喜歡,淺死一下”。
還有這個,它說的是“他剛剛看了我一眼,我不活了”。
再說您辦公室那盆綠蘿,它天天喊“嚶嚶嚶,又是自來水,討厭死惹”。」
說完,我就閉上眼睛等待著導師山呼海嘯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