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醫院的石膏打得厚,我拄著拐杖回家。
每走一步,小腿都鑽心地疼。
樓道裏靜悄悄的,我用鑰匙開門,客廳沒人。
但趙磊的手機就扔在沙發上,屏幕還亮著。
是我剛聯係過的張律師的聊天界麵,他回複了我關於離婚財產分割的谘詢。
血一下子衝到頭,我衝進臥室,趙磊正換衣服,準備出門。
“你查我手機?”我聲音都在抖。
他慢悠悠係著皮帶,斜眼看我:“我老婆的手機,我不能看?”
他嗤笑一聲,“還真要跟我離婚啊林君怡?
給你根杆子你真順著爬啊?離了我,誰要你個殘廢?”
“殘廢也是你害的!”我舉起拐杖指著他,“這婚我離定了!”
“定你媽!”他突然暴起,一把搶過拐杖扔到牆角。
反手掐住我脖子把我按在牆上,“吃我的喝我的。
敢跟我提離婚?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喘不上氣,拚命抓他的手。
婆婆聞聲衝進來,不但不攔,反而幫著他把我往雜物間拖。
“反了你了!還敢離婚!給我進去好好反省!”
我被狠狠推進去,重重摔在地上,傷腿磕到門框。
門被關上,外麵傳來落鎖的聲音。
“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都在我這!我看你怎麼離!”趙磊在外麵吼。
我忍著劇痛爬過去拍門:“趙磊!你這是非法拘禁!”
門上的小窗被拉開,趙磊猙獰的臉堵在那裏。
“拘禁?我管教我老婆!再嚷嚷弄死你!”
說完,小窗也啪地關死。
雜物間空氣裏全是黴味,我靠在冰冷的牆上。
腿疼,脖子疼,心口堵得快要炸開。
他以前總把離婚掛嘴邊,原來隻是威脅。
真等我提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根本受不了。
第一天,婆婆從小窗遞進來半瓶礦泉水,我渴得厲害,幾口就喝光了。
“飯呢?”
“餓著吧!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吃!”
第二天,隻有小半杯水,我嘴唇幹裂,喉嚨冒煙。
傷腿腫得發亮,一陣陣抽痛,我開始出現幻覺,好像看到我媽在對我笑。
第三天,連水也沒了,我癱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裏,隻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我想可能真要死在這裏了。
不能死!我還沒讓那對母子付出代價!
我撐起身子,在黑暗裏摸索。
手指摸到一根以前裝修剩的短鋼筋。
我攥緊它,艱難地挪到被封死的老式氣窗邊。
汗和血混在一起,不知弄了多久,總算弄開。
下麵是二樓陽台,我撕下床單結成繩,把鋼筋別在腰後,順著爬下去。
落地時一聲脆響,石膏碎了,我摔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我拖著斷腿,爬出小區,用盡最後力氣拍響隔壁單元一樓王阿姨家的門。
她兒子剛下班,開門看到我,嚇了一跳。
“報警......快報警......”說完這句,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在醫院,警察來了,趙磊和婆婆也被帶來了。
趙磊還在狡辯:“警察同誌,我就是跟她鬧著玩,她是我老婆......”
我亮出手臂和脖子的淤青,還有醫生出具的嚴重脫水、腿部傷勢惡化的診斷。
王阿姨和她兒子也作了證,非法拘禁,證據確鑿。
拿著那張綠色的離婚證走出法院,陽光刺眼。
打開微博:“今晚八點,直播惡婆婆的黃金大內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