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姨，我過敏，吃不了。”

我笑著拒絕。

“你看你這孩子，又挑食。”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歎了口氣，“過敏是吃得少，多吃幾次就好了。阿姨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你聽我的，準沒錯。”

我沒接話。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

劉慧芳見狀，自己吃了一口芒果，抓住我的手。

“女孩子要懂事，聽長輩的話才討喜。你這麼有個性，以後要吃虧的。”

說完，她瞟了一眼謝少博。

謝少博剛要開口，被她打斷：

“飯呢，還沒好。既然以後小妍就是咱們一家人，有些規矩得補上。”

她揚了揚下巴。

謝少博身子一僵，轉身去了衛生間。

我看著兩人的舉動。

心底有些疑惑。

很快，謝少博再出來時，手裏端著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盆。

他把盆放在沙發前，低著頭不敢看我。

劉慧芳坐下，理了理領口。

“咱們謝家未來的兒媳婦，第一次進門，得跪下給公婆洗腳。這叫認祖歸宗，是傳承，也能代表你懂事孝順。”

“昨天你鬧脾氣，阿姨不怪你。今天補上這個禮，將來你嫁進來，阿姨會把你當親閨女疼。”

我看著地上那盆水，氣笑了。

還沒進門，給他們洗腳？

這是大清忘了沒通知她嗎？

擺明了拿所謂的規矩壓我，想讓我做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

當我傻嗎？

還沒等我發作，她掏出了手機。

“來，大家都看看。”

劉慧芳竟然打開了家族群的視頻通話。

屏幕裏親戚們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

“哎呦，還是慧芳厲害，小媳婦服軟了？”

“新媳婦是得教訓，不然將來進了門，豈不是無法無天。”

“讓我看看，這城裏小姑娘有多孝順！”

她笑得一臉得意，仿佛已經拿捏了我。

“我就說小妍這孩子懂事，非要給我洗腳賠罪。大家做個見證，以後她就是我們謝家的人了。”

“來，小妍，你隨便洗洗就好，別累著自己，我會心疼的。”

我站著沒動。

謝少博在背後輕輕推了我一下，壓低聲音：“小妍，你就做個樣子。別讓我媽下不來台……”

做個樣子？

在他們全家人麵前，跪在地上，給她洗腳？

這要是一跪，我這輩子的脊梁骨都被他們謝家狠狠踩在地上，直不起來。

我看著謝少博那張懦弱和哀求的臉，緩緩蹲下身。

劉慧芳眼中的得意幾乎溢出來，對著手機炫耀：

“看，這孩子多乖啊。”

我伸出了手，然後手腕一翻。

一整盆滾燙的洗腳水，劈頭蓋臉地潑在劉慧芳身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瞬間刺破耳膜。

“蘇妍！你幹什麼！”謝冬林暴怒起身。

謝少博愣在原地。

視頻裏，親戚們的調笑聲戛然而止。

劉慧芳抹掉臉上的水，眼神陰鷙盯著我。

我把搪瓷盆咣當一聲扔在地上。

抖了抖手上的水珠，看著劉慧芳的猙獰，謝冬林的暴怒，還有謝少博的懦弱。

我挺直了背脊，冷笑：

“你們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