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國外打黑工的第六年,我做導遊時接到了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婦。
她兒子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才能向那個老女人攤牌?】
那貴婦語氣淡淡:
【當初你爸為了擺脫那個老女人才謊稱公司破產,結果沒想到她非但不放手,還變賣了所有資產給他還債。】
【眼見現在公司越做越大,這事可絕不能被捅到那老女人麵前,不然我跟你都吃不了兜著走!】
我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五年前,老公也說公司被對家搞破產欠下巨額貸款。
那時的我正在國外,他三令五申不讓我回國,怕被追債遇到危險。
而我為了幫他還債,賣掉了所有資產。
……
貴婦一身高定,拎著愛馬仕踩著高跟鞋往前走。
那小男孩跟在後麵仰起臉問: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才來陪我們呀?”
貴婦腳步頓了一下,語氣淡了淡:“他忙。”
“他是不是在陪那個老女人?”
我下意識落後兩步,給他們留出空間。
“瞎說什麼。”貴婦嘴上斥責,卻沒真生氣。
“我才沒瞎說,”小男孩晃著手裏iPad,
“上次你跟爸爸打電話我聽到了,你說那個老女人還不肯離婚,煩死了。”
“媽媽,那個老女人是誰啊?”
貴婦沒說話。
小男孩繼續問:“爸爸是不是很愛她呀?”
我走在他倆側後方,聽見那貴婦輕輕笑了一聲。
“愛她?”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兒子的衣領,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飄進我的耳朵裏:
“兒子,你記住了,一個男人真愛你,是不會舍得讓你受苦的。”
“那個老女人在國外打了五年工,每天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幹活。”
“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吃最廉價沒營養的漢堡,大冬天連護手霜都買不起,生生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
“你爸要是真愛她,能讓她過這種日子?”
我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將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藏在身後。
“那她為什麼不回來呀?”小男孩問。
“因為她蠢啊。”貴婦在笑,語氣嘲諷,
“你爸跟她說公司破產欠了債,不還完不能回國。”
“她就真信了,還把國內的房子車子全賣了,一分不剩給他還債。”
“結果呢?你爸的公司越做越大,她不知道還在哪個中餐廳洗盤子呢?”
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五年前的冬天,我把錢都彙回了國,搬到了最破的地下室。
我在淩晨三點被凍醒,裹著薄薄的一層棉睜眼到天明,然後繼續爬起來上班。
零下四五度的天,為了多刷幾個盤子早點回國,沒日沒夜的泡在洗碗池。
顧言知道後,在電話那頭哭到哽咽:
“老婆,是我沒用,讓你受苦了……”
“你再堅持堅持,等我這邊緩過來,第一件事就去接你。”
“到時候我給你買最好的護手霜,住最好的房子,把虧欠你的一切都補給你……”
我窩在漏風的床上一邊抹眼淚一邊安慰他。
我說咱們是夫妻,就該患難與共。
後來,哪怕滿是傷痕的手泡在洗碗池裏,疼得鑽心,我也充滿了幹勁。
“那為什麼爸爸不愛她,還不離婚呢?”
小男孩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下意識放慢腳步。
貴婦低頭看了一眼兒子,紅唇微揚,惡劣的吐出三個字:
“那當然是為了——
吃絕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