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回到寢室,我拿出手機,發現上麵積攢了一大堆的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緊張兮兮地立刻翻看,而是就那樣放著,慢條斯理地洗漱,換上睡衣,這才開始處理信息。
可還沒等我仔細看,電話又催命一般響了起來。
老陶嚴肅的聲音從裏麵傳來:「你現在在哪裏?我微信上交代你的事做的怎樣了?」
我一邊打開錄音,一邊點開微信,念出了他給我發的消息。
「1.去店裏幫天天理貨。
2.把我桌麵上的茶杯洗了。
3.拿快遞。
下午三點前完成」
沒有稱呼、沒有詢問我有沒有空,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我今天在忙,沒空做。話說回來,韋博然中期審核過了,他應該比較閑,您怎麼不去找他?」
「你別攀扯別人!你就說你還想不想畢業?!」
陶老的語氣壓迫感十足,換做是之前,我一定心驚膽戰,連覺都睡不好。
可是現在,我前所未有的輕鬆,也前所未有的勇敢。
「陶老師,我請問,這裏麵哪件事和我畢業有關係?
難道您的意思是,我因為不幫您的兒子打雜,不幫您洗茶杯、拿快遞就畢不了業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接著,陶老師的聲音透著惡毒:
「何舟,你膽子大了,敢和老師頂嘴?你明天就來申請退學,滾回你的山裏去!」
我也來脾氣了,笑道:「您讓我退學我就退學?您有正當理由嗎?
我告訴您,後您和您兒子的那些私人破事都別找我,我是學生,不是你們的仆人!」
說完,我率先掛斷了電話。
幾次深呼吸後,我突然笑出了聲,接著,我在寢室大笑起來。
一開始是站著笑,然後躺在床上笑,笑著笑著,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餘師妹剛好來找我,看到這一幕,以為我瘋了,手忙腳亂地安慰我:「師哥,唉,師哥你,你別難過......」
我擦了擦眼淚,擺擺手:「沒事,不是因為導師。」
「那是因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高興吧。」我說。
餘師妹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還是很配合:「哇,師哥你怎麼不早說!那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一個人誕生的日子。
但或許,也可以是一個人重生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頭一次睡得香甜。
夢裏我看見媽媽在摸我的頭。他微笑地看著我,輕聲說:
生日快樂啊,寶貝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