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出生前,我是家裏的掌上明珠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弟弟出生後,爸爸媽媽就變了。
隻因我看弟弟餓了,學著媽媽的樣子給他調了一杯成長奶粉。
她衝過來一巴掌把我扇在我臉上,
“惡毒的東西!你是想毒死你弟弟嗎!”
她指著旁邊的蜂蜜嘶吼著。
我撞到屏風後麵的金屬雕塑倒地。
“血,好多血......”我驚恐的摸著頭。
他們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接帶著蜂蜜過敏的弟弟去了醫院,忽略了頭部大出血的我。
我死在了屏風後邊。
再次睜眼,我發現我重生到了媽媽身上,而我的屍體,還躺地上。
這時,一檔爆款親子綜藝的導演打來電話,邀請我們全家參加。
“太好了!”我用媽媽的嘴,激動地答應下來。
在節目直播第一天,當著全國觀眾的麵。
我緩緩走向屏風。
“老公,你看,我們的女兒蔓蔓,好像在這裏睡著了呢。”
1
我用蘇佳禾的身體走向屏風,導演在後麵喊著調整機位。
直播間彈幕開始刷屏:“這家人要搞什麼神秘驚喜。”
我的手指觸到屏風邊緣,渾身都在顫抖。
“老公,你看,我們的蔓蔓在這裏睡著了呢。”
我用蘇佳禾溫柔的聲音說。
陸遠正接受采訪,聽到這句話臉色驟變。
他衝過來想拉我,被我一把甩開。
屏風倒下。
我的屍體暴露在鏡頭下。
我在金屬雕像旁邊,倒在血泊中,還有我睜大的眼睛。
直播間的彈幕從“???”變成一片空白,然後瘋狂刷屏。
“臥槽這什麼情況!”
“是道具吧是道具吧!”
“這血太真了吧!”
導演尖叫著讓人切斷信號,技術人員慌亂地按著鍵盤,但直播還在繼續。
在線觀看人數在瘋狂飆升。
三百萬。
五百萬。
一千萬。
陸遠的臉煞白,他衝過來想擋住鏡頭,被我推開。
“蘇佳禾!你瘋了!快關掉!”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俯下身,用蘇佳禾的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臉。
那張臉已經沒有血色。
我記得,我死前在想,隻要給弟弟衝好奶粉,媽媽就會誇我懂事。
我甚至沒有注意到,蜂蜜罐就在我手邊。
浩浩指著它,故作驚恐地喊:
“姐姐要用蜂蜜害我!”
然後蘇佳禾衝過來,那一巴掌把我扇到屏風後麵。
金屬雕塑砸在頭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陸遠說:
“別管她,浩浩要緊。”
“老公,蔓蔓的身體好涼啊。”我抬起頭,笑著說,
“她是不是生病了?”
直播間彈幕開始變味。
“這他媽不是病了吧!”
“報警!快報警!”
“這節目組瘋了!”
陸遠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我站起身,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別鬧。”我用他對蘇佳禾說過的話,
“女兒的命要緊。”
他愣住了。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打了120。
“您好,我女兒可能需要急救,地址是......”
然後是110。
“我要報案,我家發生了命案。”
導演徹底崩潰了,他衝過來想關掉設備,被工作人員死死拉住。
“別關!別關!你關了也沒用了,全網都錄屏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兩千萬。
2
警笛聲和腳步聲同時響起。
救護車停在門口,醫護人員衝進來,直奔屏風後的屍體。
警察緊隨其後,現場瞬間被隔離開。
我用蘇佳禾的身體站在一旁,平靜地看著醫護人員檢查我的屍體。
陸遠想跟過去,被警察攔住。
“請配合調查。”
醫護人員抬起頭,表情凝重:
“已經沒有生命體征,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
直播間徹底炸了。
“這麼多天都沒發現嗎!”
“離了大普!活見久!”
彈幕瘋狂刷屏,在線人數突破三千萬。
陸遠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突然癱倒在地,
捶著胸口嚎啕大哭:“我的女兒!我的好女兒啊!”
他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們不知道啊,我們以為她去了奶奶家!”
“她經常一個人去奶奶家玩幾天,在這之前就嚷嚷著要找奶奶。”
我蹲下身,伸手撫上自己屍體淩亂的頭發,一根一根理順。
嘴角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
我記得那個瞬間。
頭部撞上金屬雕塑,鮮血湧出來的時候,我還在想,
媽媽會不會過來看看我。
果然沒有。
他們隻是抱起浩浩,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弟弟沒出生前,我隨口一句想看海,爸媽就定了去三亞的機票。
我說想像公主一樣彈鋼琴,爸媽就給我買了鋼琴。
請了家教老師一對一輔導。
我說要想公主裙,媽媽就一次性就買了二十條款式不一樣的,
“蔓蔓,各種公主都給你買回來啦,喜歡嗎!”
我點點頭,興奮的叫起來。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我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直到弟弟出生一切都變了。
我不再是第一順位,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弟弟為主。
就連我的生日,他們都會忘記。
陸遠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他哭聲一頓,,看到來電顯示,臉上的悲痛瞬間收起。
“寶貝。”他接起電話,聲音溫柔。
我站起身,走過去一把奪過手機,按下免提,將手機對準了鏡頭。
陸遠臉色大變:“你幹什麼!”
我沒理他。
電話那頭傳來浩浩稚嫩的哭聲:
“爸爸,姐姐她為什麼要往我奶粉裏放蜂蜜?”
陸遠急了,伸手想搶回手機,被我一個轉身躲開。
我對著電話,用蘇佳禾的聲音問:
“浩浩乖,你告訴媽媽,姐姐真的放蜂蜜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
隻有浩浩抽泣的聲音。
“說實話,媽媽不怪你。”我繼續用蘇佳禾的語氣哄著。
“是!”浩浩突然爆發出更大的哭喊,
“她就是想毒死我!她嫉妒你們愛我!她壞!”
掛斷電話,轉身麵對鏡頭。
“你們都聽到了。”我用蘇佳禾的臉,說出最冷的話,
“我的女兒,是個嫉妒弟弟的壞種。”
直播間瞬間分裂成兩派。
有人罵我瘋了。
有人開始扒浩浩的話。
“等等,這孩子說話有問題吧。”
“這他媽明顯是被教的!”
陸遠衝過來想捂住我的嘴,被警察攔下。
“請配合調查,不要妨礙執法。”
警察轉向我:“請問您是死者的母親?”
我點頭。
“你都沒發現孩子去世嗎?”
我張嘴,還沒說話,
就看見陸遠抱頭蹲下哭得泣不成聲。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3
警察正式介入,直播信號被強製掐斷。
但屏幕已經錄下了所有。
全網都在瘋狂傳播。
陸遠在警察麵前,瘋了一樣指著我。
“是她!警察同誌,是她精神有問題!”
他通紅的眼珠死死瞪著我。
“是她推了蔓蔓!我的女兒是被她害死的!”
我沒有辯解。
隻是抬起手,手停在屏風後那個沾著血的雕塑上。
一名年輕警察繞過屏風,開始勘察現場。
他的視線落在了被踢到角落的我的書包上。
一個粉色的,上麵還掛著小貓咪掛件的書包。
他拉開拉鏈,從裏麵翻出一個粉色的日記本。
陸遠的表情瞬間凝固。
警察翻開一頁,一行一行的念出來。
“今天浩浩又撒謊,說我弄壞了他的機器人。爸爸罰我沒吃晚飯。”
“他說,姐姐就應該讓著弟弟。”
另一頁。
“爸爸媽媽帶浩浩去了迪士尼,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裏。”
“冰箱裏什麼都沒有,我好餓。”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陸遠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滾落下來。
突然,他瘋了一樣衝過去,試圖搶奪日記本。
“別念了!小孩子亂寫的!她就是嫉妒弟弟,故意寫這些挑撥離間!”
警察側身躲開,將他攔住。
然後,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浩浩不是真的對蜂蜜過敏。”
“我看見他在學校偷吃同學的蜂蜜麵包。”
“他隻是喜歡看我被罵,喜歡看爸爸媽媽因為我對他更好。”
“他喜歡搶走我的一切。”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整個人癱軟下去。
警察合上日記本,冰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陸先生,你的兩個孩子,好像都和你說的不太一樣。”
客廳裏,
我看著失魂落魄的爸爸。
他終於從他親手編織的謊言裏,被拽了出來。
4
我和陸遠被分開帶走。
審訊室裏我抱著雙臂,身體縮成一團,
扮演著一個被現實擊碎的母親。
我學著蘇佳禾的樣子,眼神空洞,嘴唇翕動,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他們都說......蔓蔓是個壞孩子......”
“他們都這麼說......”
負責問話的女警遞過來一杯溫水,我猛地一抖,水杯摔在地上。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開始歇斯底裏地哭泣。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你在哪裏!”
女警歎了口氣,不再逼問,隻是安靜地陪著。
另一間屋子裏,好戲才剛剛開場。
陸遠的心理防線,在蔓蔓那本粉色的日記本麵前,節節敗退。
“小孩子亂寫的!她嫉妒弟弟!”
我能想象到他聲嘶力竭的樣子。
可證據,不止這一樣。
沒過多久,女警的對講機響了。
她接聽時,沒有回避我。
“什麼?手指斷過?”
她滿臉震驚的看向我。
我哭聲一頓,茫然地抬頭。
“蔓蔓她......她隻是不小心......”
我抽泣著,將蘇佳禾的懦弱和盲信演到極致。
“陸遠說,是她自己淘氣,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女警看著我的眼神,從審視,變成了憐憫。
她相信我就是一個被丈夫和兒子長期蒙騙的可憐女人。
對講機裏又傳來新的消息。
一份學校社工報告被重新翻了出來。
上麵白紙黑字地寫著:
“高度懷疑蘇蔓蔓同學長期遭受家庭冷暴力及情感忽視,建議介入。”
落款日期,是一年前。
陸遠的完美家庭劇本,正在被一頁頁撕碎。
我埋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手機震動,全網的熱搜已經爆了。
#蔓蔓的日記#
#謊言之家#
#教科書級別的PUA#
屏幕上,無數的憤怒和咒罵指向我們這個家。
為了自保,他一定會拋出最後的底牌。
果然,走廊外傳來他徹底失控的咆哮。
“是蘇佳禾瘋了!她一直都有精神病!”
“還有蔓蔓!是她心理扭曲!她天生就是個壞種!她想害死我兒子!”
他把所有的罪責,推給了一個瘋了的母親,和一個死了的女兒。
我停下哭泣,緩緩抬起頭。
臉上掛著淚,嘴角微微揚起。
就是這樣。
陸遠。
我等著你,把最後一張底牌,也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