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萬塊錢,是我爸媽省吃儉用攢下來預備年後給我媽做個小手術的。
就這麼被大伯輕飄飄地,用一頓他蒼蠅館客人吃剩的飯,給詐走了。
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大伯的兒子,我堂哥,劉偉。
父親的手明顯抖了一下,煙灰落在褲子上。
母親緊張地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順手點了錄音。
堂哥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劉薇!你他媽可以啊!長本事了!我找人問了,你竟舉報自己親大伯?你家是不是不想在劉家這個族譜上除名?”
我開了免提,讓爸媽也能聽見。
“堂哥,話別說這麼難聽。工商局依法辦事,要是大伯的餐館真沒問題,誰舉報也沒用。要是問題,那也不是我製造的,是大伯自己作的。”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
堂哥吼了起來:
“放屁!少跟老子扯這些!我告訴你,趕緊去把舉報撤了!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麵!”
“撤不了。實名舉報,流程已經啟動了,還有,堂哥,那頓飯錢一萬塊,發票開一下?不然我還可以再補一個稅務舉報。”
“你......”他似乎被我噎住了,喘著粗氣,然後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爭吵聲,好像是大伯母在尖聲說著什麼。
接著,電話換人了。
“小薇啊,我是你大伯。”大伯的聲音傳來,刻意放得和緩,卻帶著讓人不舒服的語調。
“今天這事兒,是大伯考慮不周,沒提前說清楚。這樣,那一萬塊錢,退你家五千,就當伯伯請客了,剩下五千是成本,這總行了吧?一家人,鬧到公家去,多難看。你爸媽一輩子要臉,你總得為他們想想。”
以退為進。
又拿我爸媽的臉麵壓我。
我看向父親,他嘴唇抿得死緊。
母親眼裏有了一絲微弱的動搖。
我聲音更冷了,“大伯,不是錢的事。是你用一頓不知道哪兒來的剩飯,打著團圓的旗號,詐騙親戚血汗錢的事。工商局怎麼處理,我尊重法律。至於錢,該退多少,恐怕也不是你說了算。”
“劉薇!你別給臉不要臉!”堂哥的咆哮又插了進來,“你等著!我看你家以後有什麼事,誰還幫你們!”
電話被粗暴掛斷,忙音嘟嘟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