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夜飯剛過，我媽就把麻將桌支了起來，一定要我坐莊。

“招娣啊，過年圖個喜慶，咱們玩大點，一百一張的。”

我推辭不過坐了下來，結果整整三個小時，我想胡牌就被碰，我想吃牌就被杠，爸媽和弟弟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等到最後一把結束，我媽拿著計算器算得啪啪響。

“一共輸了十八萬八，招娣，轉賬吧。”

這正好是弟弟要給女朋友的彩禮數。

我氣得發抖。

“媽，你們這是打牌嗎？你們這是明搶！”

“誰家打麻將一晚上輸幾十萬的？”

我爸把煙灰缸重重一磕。

“怎麼跟你媽說話呢？願賭服輸懂不懂？”

“再說了，你的錢不就是家裏的錢？”

“你弟現在急著要彩禮，你這個當姐姐的難道袖手旁觀？”

“我們是用這種方式維護你的麵子，不然直接問你要，你又要哭窮。”

“趕緊把錢拿出來，別逼我大過年的扇你。”

弟弟也在一旁陰陽怪氣。

“就是，姐，你那點存款留著也是貶值。”

“不如給我娶媳婦，以後我還能給你養老。”

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樣子，我點了點頭，站起身去廚房拿了一樣東西。

既然不想體麵，這年，誰也別想過了。

......

我爸以為我服軟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我媽催促道：“快點啊，你弟妹還等著這筆錢給個準話呢。”

弟弟李向寶直接把他的收款碼亮了出來。

我走進廚房拿起菜刀，轉身走了出去。

客廳裏，三個人還在為即將到手的十八萬八興奮地交頭接耳。

看到我手裏的刀，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爸的臉沉了下來。

“李招娣，大過年的你拿刀幹什麼？瘋了？”

我沒說話，走到麻將桌前。

舉起刀，對著桌子正中央，一刀剁下去。

“砰！”

實木的麻將桌被我劈開一道口子。

我爸那隻準備扇我的巴掌，僵在了半空中。

我媽尖叫一聲，一把將李向寶護在身後。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大過年動刀子，你要克死我們全家嗎？”

我冷笑一聲，刀尖指著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牌。

“克死？你們做局騙我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把我逼死？”

“你們當我傻嗎？”

“媽，你每次想碰牌，就摸一下鼻子。”

“爸，你要杠牌，就假裝咳嗽一聲。”

“李向寶，你要吃牌，就敲敲桌子。”

“三個小時，你們連暗號都懶得換一下。”

“是覺得我瞎，還是覺得我蠢得連這點貓膩都看不出來？”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媽還在嘴硬：“你胡說八道什麼？打牌哪有那麼多講究，都是巧合！”

李向寶：“姐，就算我們配合了又怎麼樣？”

“這錢你今天必須拿出來！”

“林林說了，沒這十八萬八，她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好啊，讓她打，正好你也去派出所冷靜冷靜。”

我拿出手機，直接找到了110的號碼。

“聚眾賭博，通過欺詐手段騙取他人錢財，金額高達十八萬八千元。”

“屬於數額巨大，夠你們在裏麵過個好年了。”

我媽一聽“派出所”，就撲上來搶我的手機。

“招娣！你不能報警！那可是你親弟弟！”

我一把將她推開，她踉蹌著撞在沙發上。

我爸臉上掛不住了，強行壓著火氣。

“行了！一家人，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把刀放下，這錢......不要了。”

“一句玩笑就想算了？”

我舉起刀，又是一刀，砍斷了桌角，麻將桌轟然倒塌。

“滾！”

我指著大門。

“滾出我的房子！”

這套房子，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付了首付，每個月還著房貸買下來的。

他們今天不是來過年的，他們是來搶劫的。

李向寶臨走前，惡狠狠地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鞋櫃。

“李招娣，你給我等著！這十八萬八，你一分都別想少！”

“你不給，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給！”

門被重重摔上，留下滿地狼藉。

我看著那把還嵌在桌子裏的菜刀，渾身仍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