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廷驍也將視線轉過來。
蘇清瓷輕輕擦拭泥濘的骨灰盒,聲音冰冷。
“不去。”
陸廷驍看著她臉上青紫掌痕,皺了皺眉。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記得上藥。”
蘇清瓷沒有上藥,隻是戴了一個口罩。
半小時後,她出現在高鐵檢票口。
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她將臉貼在骨灰盒上。
“爺爺奶奶,我終於離開了。”
......
豪華的拍賣會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陸廷驍心不在焉地坐在VIP席上。
秦靜雲興奮地依偎在他身邊,對著展出的珠寶指指點點。
陸廷驍的眼前,卻不斷閃過蘇清瓷死寂的眼神。
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廷驍,你看那條鑽石項鏈好不好看?像不像我們愛情的結晶?”
秦靜雲嬌聲問。
陸廷驍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想,如果蘇清瓷堅持,那塊墓地讓給她也無所謂。
隻要她打電話,承認她錯了。
他的目光掃過手機。
屏幕上,沒有任何來自蘇清瓷的消息。
五分鐘後,他走到拍賣會露台外,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試圖用尼古丁驅散腦海裏那雙眼睛。
可記憶卻越發清晰。
他打電話給管家陳伯。
“她怎麼樣了?”
陳伯的聲音帶著猶豫。
“先生,夫人她早上也跟著出門了,我以為她去找你和秦小姐了。”
“什麼時間?”
陸廷驍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顫。
“一個多小時了。”
他不再猶豫,幾乎是衝回別墅。
打開蘇清瓷居住的客臥,衣服首飾都還在。
他舒了口氣,開始給她打電話。
秦靜雲住進來以後,確實委屈了清瓷。
但靜雲是恩師唯一的女兒,又是他從小的白月光。
難免多照顧一些。
蘇清瓷該懂的。
“嘟嘟嘟......”
電話那邊,無人接聽。
他一時心頭火起,打開微信。
“別鬧了,快回家,墓地的事以後再說。”
一行字前麵,是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蘇清瓷竟把他拉黑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襲來。
“給我查!蘇清瓷到底去哪裏?”
秦靜雲走進別墅,撅嘴看向陸廷驍。
“你怎麼先走了?人家拍下一個鑽石項鏈,結果沒人付款,糗大了。”
陸廷驍將撲過來撒嬌的女人推到一邊,大步迎向管家。
“人呢?找到了嗎?”
管家將一張照片交給他。
“夫人坐高鐵離開港市,沿途有上百個站點,不知道她具體會在哪裏下車。”
照片上,蘇清瓷抱著一個骨灰盒正在安檢。
麵容異常平靜,手指上空蕩蕩的。
陸廷驍衝回次臥,終於在床頭櫃上看到了那枚戒指。
戒指下,壓了一件東西。
是血紅的離婚證。
他打開,證件上是他的照片。
照片下方,是她簡短的告別信。
“我已離開,所有愛恨,到此為止。
隻願生生世世,山水再無相逢。”
陸廷驍猛地將離婚證摔在床上,胸腔劇烈起伏。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那個無論他如何傷害都默默承受的女人,終於被他親手逼走了。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後悔的情緒。
他想起蘇清瓷剛嫁給他時,第一次為他下廚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想起她窩在他懷裏看恐怖電影,嚇得往他懷裏鑽,卻還要嘴硬說一點都不怕。
......
那些細碎的溫暖瞬間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曾經以為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日常。
直到此刻才驚覺,那些他從未珍惜的瞬間,原來是他生命中僅有的光亮。
而現在,光的主人離開了。
他難以克製地一拳錘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