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我徹底清醒了。
我摸到了身邊躺著一具屍體。
冷冷貼著我。
發著涼氣。
我緊抿著唇,卻隻看見他們緩緩合上棺材。
我拚命掙紮著,祈求哥哥能看在爸爸媽媽份上,放過我。
我眯著眼,淚水不自覺沁出。
棺材裏的空氣混濁不堪,沾染著一股死亡氣息。
“哥,我們好歹是親兄妹啊,你放過我吧。”
為什麼,為什麼我隻是想活下去。
卻那麼難。
彈幕勸解我。
【沒用的,你哥覺得自己靠你的賣身錢能東山再起。】
【你妹妹也想拿這筆錢給自己撐場麵買裙子包包呢。】
【這倆畜生心懷得很!不要臉!】
【你爸媽的死也是你哥在車上動了手腳,車直接爆炸了,這樣才能讓那些債主不去找那黑心兄妹倆。】
聞言,我渾身哆嗦著。
妹妹的腳踩在我棺材上,發出清脆聲響。
“賤人,你早點去死吧。早知道你能從人販子手裏活著回來,當天我就該讓你出意外。”
“壞死了壞死了!要不是你,媽媽應該隻愛我才對!”
她憤憤不平。
隻因小時候,我才是爸爸媽媽最疼愛的孩子。
直到我被拐走後。
一切都變了。
五歲的我為了活下去,做了好多好多壞事。
我裝成小乞丐在街上行騙,故意把自己畸形殘缺的腿露出來,讓他們同情。
我還趁著車速快時,狠狠撞在別人車上騙錢。
我疼得直哭。
那次撞車騙錢的計劃失敗了,我撞得不夠慘。
開車的司機罵罵咧咧扔下一點錢就走了。
人販子養母氣得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左右開弓,狠狠扇了我十個巴掌。
我的臉瞬間腫起,耳朵嗡嗡作響,嘴裏全是血腥味。
她尖聲咒罵著:“沒用的賠錢貨!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明天再要不到錢,就打斷你另一條腿!”
後來,我偷偷將蒙汗藥粉末抖進了養父母的杯子裏,然後用砍刀砍去了養父的那截食指。
我顫抖著按下了媽媽的號碼。
用盡全身力氣開口:“媽媽,我是祁夢呀......”
我被救了。
可媽媽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
“你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單純善良,她不會給自己父母下藥!不會這麼惡毒!”
哥哥也皺緊眉頭:“就算你真是祁夢,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那畢竟是養了你幾年的人!太可怕了!”
妹妹眼神鄙夷。
我站在那裏,像被剝光了衣服,無地自容。
我要想活著。
我還不能死。
我渾身上下的傷痛複發了,它疼得直流冷汗。
眼下,我盯著埋棺人。
小心翼翼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透過縫隙遞給他。
“大哥,我銀行卡裏還有十五萬,全部給你,你給我留條生路,給我把鏟子。”
“給我留口氣,是死是活全看我自己,成嗎?”
我祈求他。
男人沒有回答。
我心裏七上八下,劇烈跳動。
埋土的動靜依舊沒有停止。
我陷入了絕望。
突然,男人把縫隙開大了些,遞給我一把鏟子後,逐漸遠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撬動棺材。
一點一點扒開。
指甲全是泥土和鮮血。
快了。
就快出來了!
我繼續加重力道。
妹妹的聲音突然響起。
“哥,我還是不放心,我得再看一眼,那女人畢竟能活著從人販子窩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