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來時,躺在自己的床上。
周莽守在床邊,一臉愧色:“先生,末將該死。”
我沒力氣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
“那晚,王爺突然下令,全軍撤回,末將......末將違抗不了軍令。”
“為什麼?”我問。
周莽的拳頭握緊:“柳王妃,她說她做了噩夢,夢見您出事了,然後她就心疾發作,暈了過去,王爺......王爺一時情急,就......”
我閉上眼睛。
原來是這樣。
一個噩夢,就抵得上五千將士的性命。
抵得上我的命。
“先生,您好好養傷,王爺說了,等您好了,他會親自給您賠罪。”
賠罪?
我笑了。
笑得胸口生疼,咳出一口黑血。
周莽大驚失色。
“快去叫軍醫!”
軍醫來了,把了脈,臉色大變。
“先生的舊傷複發,加上這次箭傷,傷及心脈......急需龍血珀續命。”
龍血珀,是前朝貢品,天下隻有一塊。
在顧晏之手裏。
周莽立刻去找顧晏之。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等著。
我等來的,不是藥。
是顧晏之的命令。
門外,他的聲音清晰傳來。
“府中可還有別的珍稀藥材?都拿去給先生用。”
周莽急了:“王爺,軍醫說了,隻有龍血珀能救先生!”
外麵一片沉默。
許久,傳來柳拂衣虛弱的聲音:“王爺......拂衣覺得好冷......”
然後是顧晏之焦急的聲音。
“快傳太醫!拂衣,你怎麼樣了?”
我聽到周莽的嘶吼:“王爺!先生快不行了!”
顧晏之的聲音冷酷無情:“先生體健,撐得住。王妃身嬌,等不得。把龍血珀拿去給王妃!”
門外,再無聲息。
我的世界,也陷入一片死寂。
原來,我連“等不得”的資格都沒有。
我撐起身,走到桌邊。
桌上有一封信,是我早就寫好的。
我拿起火折子,點燃了信。
火光中,我仿佛看到了過去十年。
十年輔佐,十年謀劃。
換來的,是一句“先生體健,撐得住”。
心口的血再也忍不住,噴湧而出。
我倒在地上,意識漸漸消散。
顧晏之,這江山,我不給你了。
這性命,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