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晉霆掛斷電話，一把攥住黎千渝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是你？你之前被妍妍做局，現在存心報複？我看見你給阿城銀行卡了！”

黎千渝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不是我。卡裏是給阿城的醫藥費。”

她頓了頓，聲音很平靜：“我如果出手，絕不會利用幫內人。”

顧晉霆盯著她看了很久：“那你和我一起去。”

賭場大廳裏，幾十號人瑟瑟發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黃妍妍被五花大綁扔在大廳中央，嘴裏塞著布團，滿臉淚痕。

阿城手裏握著槍，另一隻手攥著一個小巧的遙控器。

看到顧晉霆進來，他開口，聲音帶著癲狂：

“我隻是想多賺點醫藥費，卻全輸了，我真不甘心啊。地下被我放了炸彈，遙控器在我手裏。但我不是想殺人，我隻想求你和我賭一局。”

顧晉霆冷冷看著他：“賭什麼？”

“最簡單的骰子，一局定勝負。”

“如果我贏了，給我一千萬，放我走。如果我輸了，任你處置。”

顧晉霆沉沉開口：“好，但我要讓黎千渝換黃妍妍，顧氏夫人當人質你會更安心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黎千渝的耳邊。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他，曾經那個替她挨了99杖的人，那個說“這輩子我護著你”的人，現在用她的命換黃妍妍的安全。

阿城答應，走過來把她綁在賭桌旁的椅子上。

賭局開始，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骰子在盅裏晃動的聲音。

阿城先搖，他的手在抖，骰子撞在盅壁上，發出淩亂的響聲。

他扣下盅，掀開，是十五點。

他鬆了口氣，額頭沁出冷汗。

顧晉霆拿起骰盅，他的動作很穩，手腕輕輕一抬，骰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進盅裏。

搖動後骰盅扣在桌上。

全場屏息看著骰盅揭開。

是三個六。

阿城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眼睛血紅猛地舉起遙控器，“不，我不甘心，一起死吧！”

顧晉霆一拳砸在阿城臉上，阿城當場昏死過去。

可遙控器落地的時候，按鈕已經被按下了。

“滴滴滴……”

地下傳來急促的電子音，定時炸彈已經啟動。

“炸彈要炸了！”

蹲在地上的人瞬間炸了鍋，哭喊著往外衝。

黃妍妍倒在原地，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像是嚇暈了。

顧晉霆沒有猶豫，一把抱起黃妍妍往外衝。

黎千渝坐在那裏，手腳被綁，耳邊是炸彈越來越急促的滴滴聲。

她閉上眼，渾身血液冰涼。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她。

她早該知道十年的生死相依比不過那三個孩子。

心口那片早已千瘡百孔的地方，此刻終於被徹底碾碎，化作一片灰燼。

她甚至沒有感受到太多痛苦，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一雙手突然抓住她的腳腕。

阿城趴在地上，滿臉是血，拚命解她腳上的繩子。

“對不起，我以為我會贏的，我以為能拿到更多錢，給我媽治病。”

“謝謝你照顧我，快跑……”

繩子解開了，阿城倒在地上，手臂軟軟垂了下來。

黎千渝站起來拚命往外衝，身後是越來越急促的滴滴聲。

來不及了，她感受到火光已經在身後炸開。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縱身一躍跳向旁邊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