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顧北塵一腳踹開客臥的門。
很大的聲響讓牆上的掛畫都震了震。
他衝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
“溫南枳,你現在越來越不識大體了!”
“我每天在外麵拚命,為了這個家喝得胃出血,你就在家裏給我甩臉子?”
“沈梨是個小姑娘,你非要當著她的麵發神經,給我難堪是不是?!”
我背對著他,沒有停下動作。
我拖出兩個行李箱,拉開衣櫃。
把屬於我自己的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這五年裏他買的任何東西,我都沒有碰。
我想起了創業第二年的夏天。
我們租在地下室,外麵下大雨,裏麵下小雨。
那晚打雷,屋頂漏水,把我僅有的幾件好衣服全泡壞了。
我坐在水窪裏,看著發黴的牆壁,忍不住哭了。
那時的顧北塵,眼睛都紅了。
他緊緊抱住我,把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眼淚一顆顆砸在我的脖子上。
“南枳,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我發誓,這是你最後一次哭!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掉一滴眼淚!”
“我要買帶落地窗的大房子,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衣服都塞滿你的衣帽間!”
曾經,他連我皺一下眉頭都覺得是大事。
他寧願自己吃一個月泡麵,也要攢錢給我買喜歡的裙子。
可如今呢?
他住著價值五千萬的房子,開著邁巴赫。
卻為了另一個女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識大體。
顧北塵看著我收拾行李,胸口劇烈起伏。
顧北塵冷笑一聲,靠在門框上,眼神嘲弄。
“又來這套?”
“離家出走?溫南枳,你都多大了,還玩這種幼稚把戲!”
“你鬧夠了沒有?非要在公司準備上市的時候折騰我?”
“你走出這個門試試?你現在連一千塊錢都掏不出來吧!”
“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跟我擺譜?”
他每一句話,都讓我難受。
他覺得我不敢走,也離不開他。
畢竟這五年,我為了他的事業,退居幕後,切斷了所有社交,成了一個靠他養活的家庭主婦。
我終於停下動作。
慢慢直起身,轉過頭,很平靜的看著他。
“顧北塵。”
我的聲音很平靜,顧北塵聽了卻皺緊眉頭。
我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從一堆舊物下麵,抽出一份文件。
“啪!”
我將那份文件拍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離婚協議書》。
顧北塵的目光掃過去。
當他看清那幾個字時,瞳孔一縮,臉上的嘲弄僵住了。
他先是慌了一下,接著就生氣了。
“離婚?”
他不以為意,笑了起來。
“溫南枳,你現在長本事了啊!你想用離婚來逼我妥協?逼我公開你的身份?逼我趕走沈梨?”
“行啊!你要玩是吧?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拿出鋼筆。
連內容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在紙上劃出刺啦一聲,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把筆狠狠摔在地上。
“字我簽了!你滿意了?”
他盯著我,用他以為能拿捏我的話威脅我。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下周我們的五周年紀念宴,你別指望我出席!”
“我要讓你一個人在所有的親戚朋友麵前丟臉!”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他缺席宴會就妥協。
但我隻是平靜的拿起那份協議,吹幹上麵的墨跡。
確認他的簽名清晰後,我將它折好,放進包裏。
“你放心,下周宴會照常舉行。”
我頭也不抬的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隻是新郎換人了。”
顧北塵愣住了。
客臥裏陷入了死寂。
隨即,他指著我笑了起來。
“新郎換人?你上哪去找人?路邊隨便拉一個乞丐來頂替我嗎?”
“溫南枳,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就在這裏發神經吧!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轉身,走出客臥,衝著客廳大喊。
“沈梨,我們走!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好好清醒清醒!我看她明天餓肚子的時候會不會哭著求我回來!”
“砰!”
大門被摔上。
房子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掉了下來。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新信息。
發件人:慕清宴。
【聽說他簽了?京城的位置,還有洲際酒店的頂層宴會廳,我都給你備好了。】
接著,第二條信息跳了出來,語氣冷淡。
【隻要你一句話,我讓他明天就破產,消失在京城。】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眼眶一熱,又冷靜下來。
慕清宴。
他是京城裏有權勢的男人,也是那個默默等了我五年的人。
我擦幹眼淚,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不用你動手。】
【我要讓他摔得慘。】
手機屏幕的光照著我的臉。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