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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休假第三天，同事李姐找上門了。

她把一個筆記本拍在茶幾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日期。

“去年3月5號開始坐你車，到今天一共245天。按滴滴算，一公裏兩塊五，咱倆公司距離2公裏，一天就是30，總共7350。”

我剛要客氣——都是同事，不用給我油費。

她已經翻到最後一頁：“你不開車了，我隻能自己買。一輛車十八萬，加上保險油費，一年小二十萬。要不是你讓我坐習慣了，我也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我愣了：“你是說，我好心載你一年，現在還得給你掏油費？”

她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油費才幾個錢？我的意思是，你總得表示表示吧？”

“我不多要，你出一半車錢就行。”

我盯著那個數字，半天說不出話。

好心接送她上下班一年。

到頭來，我倒欠了她一輛車？

我愣了幾秒，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筆記本。

“李姐，你算得真細，剛好我也有記賬的習慣，那我也給你算算......”

......

李姐笑容僵了一瞬，卻不以為然。

“你一個行政部的，記什麼賬？我幹財務二十年，最懂數據，你別想糊弄我。”

我沒說話，直接翻開第一頁。

我從小愛記賬，小到幾毛錢買糖果，大到幾百萬買房。

每一筆花銷我都會事無巨細的記下來。

“去年3月5號，你第一次敲我車窗，說順路帶一腳。那天你讓我繞了四公裏送你去菜市場，我等了你二十五分鐘。我的時薪按五十算，二十五分鐘約等於二十塊。”

李姐嘴唇動了動。

“3月12號，你在車上吃韭菜盒子，掉了一座椅的渣，我洗車花了八十。我本來也不想記，結果你後來天天帶各種早餐——煎餅果子、酸辣粉、小籠包，有回還把醋打翻了。”

我又翻過一頁。

“4月份，你帶你家孩子上班，小孩在後座吃薯片、踩座位，有一次還暈車吐了，我洗內飾花了三百二。你說回頭給我，一直沒給。”

“5月份，你非要帶同事王姐一起，說反正順路，擠一擠就行。王姐住東邊，我送你倆回家，每天多繞八公裏。八公裏按你的算法，一天二十。一個月二十個工作日，四百塊。”

李姐的表情開始不太自然。

“8月份，你借我車送老家親戚去火車站，三個行李箱把我後備箱漆刮了。你說沒事，回頭幫我拋個光就行，到現在也沒拋。”

“10月份......”

“行了！”

李姐蹭地站起來，聲音尖了：“你記這些幹什麼？同事之間，至於嗎？”

我沒理她，繼續算道：“我按你的算法，一公裏兩塊五，繞的路、等的時間、洗車維修、孩子暈車、蹭的早飯......加一起，大概兩萬三。”

她噎住了，手指著我：“林悅，我真是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是個好說話的，沒想到這麼陰！你早就準備算計我了是不是？”

“您不也記了245天嗎？”

我合上本子，語氣誠懇：“李姐，我今天算這筆賬，不是要跟您要錢。我隻是想告訴您，我記著您帶我的恩情，所以一直沒計較。但我的善意，不是您可以拿來討價還價的本錢。”

李姐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好心來跟你商量，你倒算起舊賬了？”

“商量？”我笑了一下，“你一進門就把賬本拍茶幾上，說我欠你半輛車。這叫商量？”

李姐被堵得啞口無言，拎起包就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手指點著我：“行，我記住你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靠在沙發上，摸了摸八個月的孕肚，心裏湧上一陣疲憊。

我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同事小周就微信轟炸。

“悅姐！你快看公司大群！李翠芳瘋了，在群裏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