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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微雨,細細綿長梧桐微雨,細細綿長
暴富的十六呀

4

江雪落卻隻是低頭,見彎彎縮在自己身後,小手攥著她的裙擺,烏溜溜的眼眶裏噙著淚,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她心疼的彎下腰,將女兒抱起。

彎彎埋進她頸窩,小小的身子輕輕發抖。

江雪落輕撫女兒的背,抬眸,直視宴知辭。

“我沒有鬧。我隻是想護著我的孩子。”

“可你呢?你一個當爹的,居然主動把那些臟的臭的,帶到她麵前!你讓她五歲生辰,見到的第一個外人,是你的外室!”

“侯爺的臉麵是臉麵,我女兒的安危便不是安危?”

“我的臉被你踩在地上七年,我認了。可彎彎是我的命,“誰碰她,我跟誰拚命!”

宴知辭薄唇緊抿,卻一個字也駁不出來。

江雪落沒再看他,抱著彎彎,穿過滿院賓客的注目,一步步走回後院。

晚上,把彎彎哄睡著後,江雪落坐在榻邊,看著女兒酣睡的小臉,輕輕抽出被彎彎攥著的指尖,替她掖好被角。

然後起身,吩咐門外守著的嬤嬤:“去請賬房吳先生來,帶上侯府產業簿子。莫驚動旁人。”

嬤嬤愣了愣,不敢多問,應聲去了。

不久後,吳先生懷中抱著厚厚一摞賬冊,走了進來,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可江雪落什麼也沒解釋,隻就著燭火,一頁頁翻過去。

嫁妝單子是單獨造冊的。

她母家雖非顯貴,卻也殷實。母親臨終前將大半積蓄換成田產宅邸,盡數添進她的嫁妝箱籠裏,怕她日後在夫家受委屈。

城南那處三進宅子,便是其中之一。

那宅子是外祖留下的,母親兒時住過,院子裏有一棵百年梧桐。

出嫁前母親握著她的手說,這宅子留給你,日後不論遇到什麼事,總有退路。

忽然,她的目光凝住了。

隻見其中一頁上赫然記載著,那處宅邸,於兩年前劃出嫁妝單冊,歸入侯府私產名下,備注“另用”。

江雪落立刻抬眸:“這宅子如今誰在住?”

吳先生趕忙低下頭去,額間滲出汗來:“回夫人,是......是清姬姑娘。”

居然是她?!

江雪落猛的將冊頁合上,指尖攥緊,血色盡失。

吳先生大氣都不敢出,半晌才聽到她問:“是侯爺的意思?”

“......是。”

她沒再問,徑直起身往外走。

吳先生慌忙在身後呼喚道:“夫人,這麼晚了......”

江雪落卻沒回頭。

宴知辭的書房在侯府東側,此時夜色已經深了,廊下的燈籠卻依舊亮著。

江雪落剛走到門口,守門小廝便麵露難色,支支吾吾道:“夫人,侯爺他......容小的先去通稟一聲。”

“讓開。”

“夫人,侯爺吩咐過,這個時辰不見人......”

江雪落看著他。

那目光沒有怒意,甚至沒有波瀾,卻冷得像寒冬臘月裏的冰水。

小廝後脊一凜,竟下意識往旁退了半步。

她徑直推開門,便看到宴知辭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

清姬則側坐在他膝頭,衣襟微敞,露出一段雪白膩滑的頸子。

她正低頭剝一顆荔枝,瑩白果肉托在指尖,喂到宴知辭唇邊。宴知辭銜了,順勢含 住她指節,舌尖輕輕一卷。

清姬便吃吃的笑,身子軟得仿佛沒有骨頭,整個人貼進他懷裏。

江雪落從未想過自己會見到這麼一幕,登時便頓住了腳步。

胃裏突然湧起一陣惡心,像吞了一隻爛熟的果子,滿嘴腐爛似的甜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指尖掐進了掌心裏。

宴知辭抬眸,見道是她,眉頭蹙了蹙。卻沒有推開懷中之人。

清姬卻慌忙起身,低頭整理衣襟,細聲細氣:“夫人......”

江雪落壓根沒看她,徑直走到書案前,將那張從賬冊裏帶出的單頁放在案上。

“城南的宅子呢?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宴知辭掃了一眼紙頁,向後靠進椅背,神色淡淡的:“上麵不是寫了嗎?已經用了。你待如何?”

江雪落看著他,眼神冷凝,一字一句道:“那是我娘給我留下的。”

宴知辭仿佛是聽了什麼笑話,唇角勾了勾,神色不屑。

他從案頭取過一隻匣子,推到她麵前。

“明日我便著人將宅子騰出來,將地契還你。”

“另再從我私庫撥五千兩,算作你和彎彎的補償。”

補償。

江雪落垂眸,看著那隻錦匣。

那宅子本就是她的。

他拿去給外室住,住夠了,便像施舍一般“還”回來,還要她領情。

胃裏的那股惡心又湧了上來。

她抿了抿唇,強忍著,深呼吸了一口氣:“如此,夜深了。就不打擾侯爺了。”

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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