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0年代,南大家屬院。
林南初從村裏主任那裏得知,祁明煜的科研結果獲了獎。
她欣喜地提著祁明煜鐘愛的點心和特產,坐了兩個小時的火車過來。
祁明煜是村裏的驕傲,是南大最年輕的教授,獎章和榮譽掛滿老宅的牆壁。
他克己複禮,清冷孤傲,一心在實驗項目和論文上,連他們婚後的圓房,也要排在項目結束。
回鄉親密,林南初都要提前寫一份身體接觸申請表。
探親第一天,隻因學生有個論文數字寫錯,便丟下高燒的她,前往實驗室。
但他們是出生就定下的娃娃親,她愛他,所以可以慢慢等冰山融化,等他愛她。
林南初進去家屬院,有大媽見她不認路,過來詢問。
她攥緊手裏的介紹信,微微一笑。
“我是祁教授的夫人,我來看望他。”
話音落,原本還在亭子嘮嗑的大媽們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祁教授金屋藏嬌的夫人啊,天呐,他對你可真是好。”
“是啊,聽說為你放棄國外進修學習的機會,就怕你跟過去吃不慣。”
“而且沒想到祁教授那麼冷清冷麵的人,居然會給你洗內衣物,不像我們家那個死老頭。”
眾人一言一語的說著,林南初卻死死攥緊手中的袋子。
因為這些,她從沒聽說過。
心不斷下沉,就在林南初想說他們是不是記錯了,門口傳來一陣嘩然。
“那個女人憑什麼跟你貼臉!還跟你握手!”
許清歡叉腰,手指點了點祁明煜的胸口,嬌蠻開口,“我不管,以後跟你合作項目,都得經過我同意!”
“而且不能隨便碰到你!你的身體,都是我的!”
林南初愣在原地,看著清冷如天上月的祁明煜低頭,握住那手指,攬人入懷。
“好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你還要大聲說,你最愛我!”
許清歡撇了撇嘴,將人推開,拿起旁邊的喇叭,遞給祁明煜。
男人無奈接過來,不顧場合,直接大喊三聲。
“我愛許清歡!”
那一刻,林南初渾身血液好似凍結,呆滯在原地。
她想起一次年夜飯,就因為食物太辣,倒吸口氣,就被祁明煜嗬斥不成體統,罰跪在門口一整晚。
而從結婚到如今,她連一句喜歡都沒聽到過。
原來,祁明煜早已不是冷冰冰的機器,隻是不愛她。
林南初臉色煞白,大媽們也聽到這些動靜,看向她的目光疑惑不已。
“前麵那個是祁教授的夫人?那這個是誰?”
“看這村婦的樣子,不會是愛慕者冒充人吧?”
這些言論好似刀劍,戳中她的心臟,而祁明煜也注意到視線,看了過來。
男人微微皺眉,眼神裏的柔情褪去,隻剩冰冷。
林南初用盡全身力氣,走了過去。
許清歡看到她,嫌棄無比地推了她一把,瞪向旁邊的祁明煜。
“明煜,這就是你說的愛我?你居然讓這個瘋女人來。”
祁明煜見她賭氣要走,立刻握住她的手,低聲解釋,“是她自己過來的。”
說完,就要讓家屬院的守衛把林南初攆出去。
“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當初為了照顧祁父祁母,她即使考中南大,也沒來讀,卻沒想到,祁明煜會和當初下鄉,被分配到祁家的知青許清歡在一起廝混。
明媒正娶的成了見不得人,那她這麼多年的辛苦,又算什麼?
心裏滿是被欺騙的悲涼和決絕。
“你要攆我走,可以,跟我打完離婚申請。”
既然他對她一絲後路不留,那她也不要屬於別人的那顆心。
祁明煜聞言,俊冷的臉色一變,扣住她的手臂,“你說什麼瘋話!”
“林南初,寒冬臘月,是她把我從水裏撈起來,你是我的妻子,理應和我一起還的。”
“如今小肚雞腸,算什麼?”
林南初諷刺地扯了扯嘴角,小肚雞腸?
她當初念祁明煜說的下鄉辛苦,於是好吃好喝地伺候這個城裏來的大小姐。
饑荒那年,差點從摘野菜的山上滾下去。
林南初抬頭,一雙眼眸清亮幹淨,“祁明煜,當初救你的。”
是我。
當初祁明煜沒來說婚,她擔心自己連累人家,於是把人撈上來,就匆匆離開,卻被許清歡撿了便宜。
可她還沒說完,許清歡一聲“啊喲”,價格不菲的高跟鞋斷了一截,往地上倒去。
祁明煜二話不說衝上前去,將人橫抱起來,擦撞過林南初的肩膀。
滿心歡喜提來的點心和特產掉在地上,被男人踢飛。
她被守衛拽出去,眼眶酸澀地看著那消失的背影。
當晚,她主動遞交離婚報告,並且拿出今天一直放在口袋裏的報到通知書。
自從祁父祁母離開後,她一直準備南大的考試,最終以第一的成績加入了這個航天保密計劃。
為期三年,且個人信息全部隱藏,查無此人。
林南初本想問問祁明煜的意見,可想到今天那嫌棄冰冷的目光,自己一直被他當做累贅。
既然如此,林南初垂眸,那她也不必再有牽掛。
十天之後,離婚申請會下來,保密局的人也會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