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液壓鉗發出刺耳的機械運轉聲。
“哢嚓”一聲悶響,那個特批的、造價昂貴的醫療恒溫箱鎖扣被暴力剪斷了。
排爆隊員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箱蓋。
箱子被打開的那一瞬間,裏麵冒出一陣白色的冷氣。
暴露在航站樓充滿雜質和細菌的空氣中,恒溫環境被瞬間破壞。
特警們緊張地舉起防爆盾,拿著探測儀湊了過去。
幾秒鐘後,排爆隊員直起身,摘下了厚重的頭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報告隊長,沒有爆炸物。”
“裏麵隻有一個專業的醫療冷藏袋,裝著暗紅色的液體,看標識確實是人體組織液。”
整個安檢大廳瞬間死寂。
我癱倒在地上,雙眼空洞地看著那個被強行打開的箱子。
那袋原本鮮活的、承載著我父親最後生機的造血幹細胞,現在已經是一袋被徹底汙染的醫療廢棄物了。
我救不了他了。
我費盡千辛萬苦、抽了整整兩大管骨髓才配型成功的希望,被這對母子親手捏碎了。
婆婆看著警察放鬆下來,不僅沒有絲毫心虛,反而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
“哎喲,原來真不是炸彈啊,那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錯了唄。”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嘛,好市民舉報還有錯嗎?”
“正好,反正箱子也打開了,這東西肯定沒用了,咱們也不用去省院折騰了,回家吧。”
周明凱也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想拉我起來。
“行了曉月,一場誤會而已,我媽也不是故意的。”
“這都是命,你爸沒那個享福的命,你也盡力了,回去我給你燉點雞湯補補。”
就在這時,我那個屏幕摔碎的手機,竟然奇跡般地再次響了起來。
因為屏幕壞了,它隻能一直瘋狂地振動發聲。
女警把手機遞給我,我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醫生的聲音,而是重症監護室護士的哭腔。
“林女士......對不起。”
“病人林建國,於下午一點五十五分,搶救無效,宣布死亡。”
“請您......節哀,盡快來辦理後事。”
手機從我的掌心滑落,砸在地磚上,徹底黑屏了。
我沒有哭出聲,我隻是靜靜地坐在地上,感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離我遠去。
婆婆聽到電話裏的內容,竟然直接笑出了聲。
“哎呀!老天有眼啊!這下徹底省錢了!”
“明凱,媽今晚給你做紅燒肉慶祝慶祝!”
特警隊長的臉色鐵青,他直接揮手示意手下拿出手銬。
“這位老太太,你以為這是在村口菜市場吵架嗎?”
“在國際機場謊報炸彈,導致警力大規模調動、航班延誤,並且因為你的主觀阻撓直接導致了一條人命的死亡。”
“你已經涉嫌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銬在了婆婆的手腕上。
婆婆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她瘋狂地掙紮尖叫起來。
“憑什麼抓我!我就是隨口說一句!我什麼都沒幹!”
“明凱!快救媽啊!你不是大老板嗎!你拿錢保釋我啊!”
周明凱也慌了神,趕緊從錢包裏掏出名片遞給警察。
“警察同誌,我是一家上市物流公司的老總,我認識你們分局的人,我交罰款,你們通融一下......”
我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沒有去看婆婆的醜態,而是死死盯著周明凱那張虛偽的臉。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周明凱,你不用拿你那個破公司的名片到處顯擺了。”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周明凱愣住了,不解地看著我。
我一字一句,把那個隱藏了五年的真相徹底撕開。
“你公司最大的投資人,也是給你提供所有核心物流線路的那個幕後大股東。”
“就是你口中那個‘快死的老不死’,我的父親,林建國。”
“我爸生前立過遺囑,一旦他意外身亡,他名下所有的資金鏈和線路授權將立刻切斷,並且立即起訴你的公司償還千萬級的初始借款。”
“周明凱,你和你媽親手殺死了你們唯一的財神爺。”
“明天早上,你的公司就會破產清算,而你,會背上幾千萬的債務,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周明凱手裏的名片,悄無聲息地飄落在了地上。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了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