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走出酒店沒多遠,暴雨就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
我抱著大黃,慌不擇路地躲進路邊的橋洞,渾身很快就濕透了。
大黃在我懷裏不安地動了動,我摸了摸它的頭:“別怕,我們暫時在這兒躲躲。”
話音剛落,大黃突然“嗷嗚”叫了一聲,掙紮著從我懷裏跳下去,對著橋洞外齜牙低吼。
我抬頭一看,幾隻流浪狗正盯著我們,眼神凶狠。
前世就是在這裏,大黃為了護我,被這些流浪狗咬傷了腿。
這一世,我早有準備,卻還是故意慢了半拍——我需要這個“傷口”,作為後續計劃的第一步。
我衝上去想攔,可已經晚了,一隻大黑狗猛地撲過來,在大黃的後腿上咬了一口,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大黃!”
我心疼地抱住它,撕下衣角用力包紮,大黃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用舌頭舔了舔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我。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橋洞口,是父親。
他手裏拎著個酒瓶子,醉醺醺地站在雨裏,看到我們這副模樣,嗤笑一聲。
“林晚星,我說什麼來著?沒我們,你連條狗都護不住!”
他晃了晃酒瓶,把瓶底剩下的酒倒在地上,
“喏,給你條活路,現在跟我回去,給我跪下認錯。”
我抱著大黃,抬頭瞪他:“我就算餓死,也不會跟你走。”
“餓死?”
父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口袋裏掏出個幹硬的爛麵包,扔在我麵前的泥水裏,
“那你就抱著你的狗,吃這個吧!”
麵包滾到我腳邊,沾滿了泥水,看著就讓人惡心。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你的東西,我不稀罕。”
“還挺硬氣!”
父親上前一步,抬腳又想踹我,我立刻抱著大黃往後縮,他踹了個空,差點摔倒。
“沒用的東西!”他罵罵咧咧地吐了口唾沫,
“等著吧,不出三天,你肯定會哭著來求我!”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偷偷掏出藏在口袋裏的手機,按下了錄音停止鍵。
剛才他的話,我全錄下來了。
雨越下越大,橋洞裏又冷又潮。
我把大黃緊緊抱在懷裏,想給它取暖,可自己也凍得瑟瑟發抖。
突然,一陣汽車鳴笛聲傳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橋洞口,車窗降下,露出母親那張刻薄的臉。
“喲,這不是我的好女兒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嘲諷,“跟狗躲在橋洞裏,舒服嗎?”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想通了嗎?”母親挑眉,
“現在跟我走,我還能給你安排個住處,不然你和這隻瘸腿狗,今晚就得凍死在這兒。”
“不用你假好心。”我咬著牙說,
“你讓我跟著你改嫁,誰知道你藏著什麼齷齪心思?”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
“那是你不懂事!能嫁入豪門是你的福氣,是你自己不珍惜!”
她踩下油門,汽車濺起一片泥水,全潑在了我和大黃身上。
“好好跟你的狗過一輩子吧!”她的笑聲隨著汽車尾氣漸漸遠去。
我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再次按下錄音鍵,把她的話也錄了下來。
然後,我低頭看著懷裏的大黃。
“大黃,別怕。”
我輕聲說,“他們欠我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雨還在下,但我心裏的火,卻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