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叮咚響起。
是一段視頻。
周宣禮點開,看清的瞬間,手止不住的顫抖。
竟然是妹妹被綁架的視頻!
周宣禮隻覺得天旋地轉,強撐著才沒倒下,掏出手機給林疏晚打電話。
“放過我妹妹,求你了。”
“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你放過我妹妹,他還沒成年。”
這一刻,周宣禮什麼都不在乎了。
什麼尊嚴,麵子,他統統都拋下,隻希望自己的妹妹平安。
電話那頭,卻是硯寒清的聲音。
“周先生,道歉要有誠意,電話裏說兩句算什麼,得親自登門才行。”
周宣禮明白他的意思。
電話掛斷,周宣禮打車直奔硯寒清說的地點。
到了才發現,這裏正在舉行一場宴會。
林疏晚靠在硯寒清懷裏,冷冷看著周宣禮,“現在知道錯了嗎?”
周宣禮低下頭,死死攥著拳頭,最後吐出一句:
“知道了。”
周宣禮屈膝跪下,朝著林疏晚哀求:“我不該打他,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我妹妹。”
雨水打在臉上,周宣禮顧不上自己的狼狽,也顧不上旁人議論的目光。
他膝行到林疏晚麵前,拋棄所有尊嚴,卑微的哀求她:“求你,放過我妹妹,她還是個學生,她還沒成年。”
林疏晚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正要開口。
硯寒清突然勾起嘴角道:“想讓我原諒你也簡單,你在這跪一夜就行。”
“不過今晚室內舉行宴會,人有點多。要是有人過來問你為什麼跪在這,你要承認是自己不要臉當小三,過來贖罪的。”
“做得到嗎?”
聲音順著視頻傳到平板那頭,被綁著的妹妹突然大聲反抗:“哥,不要聽他的!你沒做過的事,不要承認!”
隨後視頻突然切斷。
周宣禮見狀,再也顧不上許多,“我答應,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隻要放過我妹妹。”
雨越下越大。
室內的宴會還在繼續,周宣禮就這麼跪在院子裏。
原本還有人關心他,給他打傘,拉他起來。但每來一個人,周宣禮都機械般的說:“我是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我有罪,我是來贖罪的。”
慢慢的,沒人再過來,轉而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甚至還有人錄像。
周宣禮可以想象,今晚過後,自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第三者,不管他走到哪裏,都會有人憑著這些錄像認出自己,罵他是見不得人的小三。
但他顧不上了。
他隻要妹妹好好的。
直到天亮,周宣禮跪倒雙腿麻木,才從林疏晚手裏得到一個地址。
顧不上受傷的雙腿,周宣禮打車直奔郊外。
等他趕到廢棄工廠時,看到的卻是一地被撕碎的衣服,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妹妹。
一瞬間,周宣禮幾乎崩潰。
將妹妹送到醫院時,周宣禮已經宛如行屍走肉。
醫生跟他宣告病情:“患者遭遇多人侵犯,盆骨骨折,身上有多處淤青,內部撕裂,大出血......”
周宣禮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尖銳的鳴叫,幾乎昏死過去。
但他不能倒下。
現在隻剩下他了,他必須照顧好妹妹。
靠著僅剩的這點信念,周宣禮強行支撐著自己。
可當他去食堂給妹妹打飯回來後,卻看見滿床的鮮血,妹妹割腕了。
周宣禮再也承受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醒來後,醫生告訴他:“很遺憾,您妹妹沒搶救過來。”
周宣禮麻木的躺在床上,感覺心臟處像是謔了一個口子,空的不知道疼。
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
他的妹妹,從小就喜歡粘著他的妹妹。
無論發生什麼事,總是第一時間站在他這邊的妹妹。
被一群禽獸害死了。
都是因為自己。
周宣禮突然開始呼吸困難,無比憎恨自己,床頭的監護儀開始報警。
醫生連忙給他注射鎮定劑,安慰他:“我知道你因為妹妹的事很傷心,可你要堅強一點,你還有父親。”
“你的父親已經醒了,現在還需要人照顧,你要是倒下,他一個老人該怎麼辦?”
周宣禮悲痛的看向隔壁。
如醫生所說,父親已經蘇醒,隻是由於心梗導致了偏癱,現在連吃喝都需要人照料。
病床上,父親艱難的伸出手,擦拭周宣禮的淚水。
然後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周宣禮知道,這是父親在安慰自己,勸自己要活下去。
周宣禮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一周後,周宣禮給父親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給妹妹辦了葬禮,收拾了所有東西,臨行前,手機響起。
是林疏晚的消息。
“鬧脾氣也鬧夠了吧?一周沒動靜,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就是讓你道個歉,至於嗎?”
周宣禮平靜的關閉手機,清理內存,丟進水裏。
咕咚一聲。
這個包含了他們八年戀愛記憶的手機,徹底消失在滾滾江水裏。
周宣禮推著父親的輪椅走入機場。
從今以後,他不要再和林疏晚有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