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反胃湧上她心頭。
溫語初悄無聲息掙脫開他的懷抱,直接將手中的離婚協議遞給他。
“離婚協議,簽個字吧。”
何景琛先是一愣,盯著文件微微蹙眉。
他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將她攬進懷中,嘴唇上揚。
“老婆,是因為知謐過來鬧嗎?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溫語初強扯起一抹笑容。
他每次都這麼說,卻一次都沒有做到。
這些年來,一個接著一個女人的挑釁,和他嘴頭上的擔保,早已耗盡了她所有的信任。
何景琛信誓旦旦:“老婆我們不會離婚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次她離婚的決心有多堅定。
他和她十指相扣,好似一副恩愛夫妻。
溫語初掙脫開他的手,再次將離婚協議遞給他。
“何景琛,我們離婚吧。”
“小澤死了,我不想再繼續了。”
也沒有支撐這場名存實亡婚姻的理由。
他死死盯著那幾張紙。
溫語初眼睜睜看著他一手奪過去全撕了。
何景琛緊緊抱住她。
他聲線中帶著一絲顫抖:“語初,小澤的死我也很難過。”
“要不,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這樣也能從小澤死亡的痛苦中早點走出來。”
溫語初指甲深深陷進肉裏,惡心感像海浪滾滾翻湧,愈加強烈。
“滾開!小澤剛死,你就要孩子?”
她知道他要孩子不是因為想讓她從小澤死亡的痛苦中走出來。
是因為杜知謐懷了孩子,他要實行所謂的公平製!
他甚至都不在意,她當初心理出現問題,一和他們接觸就難受。
溫語初抬頭直直望著他:“你忘記了嗎,我現在一和你們接觸就會難受。”
何景琛頓時懊悔,他不再和她接觸,小心翼翼說:
“過幾天我們就去寺廟為小澤祈福好不好?”
何景琛在此之前是一個好父親。
小澤剛出生時,他開始居家辦公,為了照顧小澤,他每天隻睡一兩個小時。
小澤生病,他放棄利潤一個億的單子,連夜從歐洲飛回來,照顧小澤。
小澤生日,他耗費10億做了一款獨一無二的樂高模型送給小澤。
誰又能想到就是這樣的父親,在今日小澤的葬禮上做出了不可原諒的事情。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悶痛不已。
他們不應該玷汙小澤最後的安寧!
溫語初避開了他的目光,定定看著地上的紙屑。
何景琛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個電話打斷。
響起專屬鈴聲是杜知謐甜到令人作嘔的聲音圍繞房間播放。
他心虛地避開她的眼神,接通電話。
裏麵不知道說了什麼,何景琛頓時慌了神。
甚至顧不上馬上就要開始的葬禮,慌忙離開。
他敷衍道:“語初,等我回來!”
溫語初垂眸看著地上一片狼藉,歎了口氣。
她將葬禮的事情處理好後,又複印一份離婚協議書,帶著去了老宅。
她把離婚協議書遞給何母。
“母親,今日來是想直接離婚。”
何母自從她家族衰敗後,便對她多有怨言。
多次借“下不出蛋的母雞”“娶回家碰都不能碰”名頭罰她。
而這次,她如何母所願。
何母打量她一番,嗤笑一聲:“狼來了的把戲玩幾次就夠了。”
“既然你想離婚,那就按家規辦。”
何家家規,凡是要進入何家或離開何家的人,都要承受滾由竹子削尖製作而成的床。
當年溫語初嫁進何家時,何景琛瞞著替她承受了這場家法。
直到他渾身是血,昏迷不醒被抬回家,她才知道他的愛一直是明目張膽的。
這次隻有她一個人抗下。
溫語初垂眸應是,她被管家帶著去了祠堂。
裏麵放著一張竹床,竹子尖銳仿佛紮進她的心,反複攪動。
她躺在上麵,咬著牙,強忍著痛來回滾動。
她想起小澤出車禍時,無論她怎麼打電話,何景琛都不接。
她一個人在手術室外內心煎熬,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一遍遍磕頭,祈求上天垂憐。
直到小澤火化,何景琛才匆匆出現。
竹子硬生生紮進她的血肉,又怎麼也抵不過心尖的疼。
每當她疼到想放棄的時候,一想起小澤葬禮他們做的事情。
她死死咬緊牙滾動。
終於,她將竹床滾完。
溫語初現在像個血人,她強忍疼痛來到何母麵前。
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何夫人,我現在可以離婚了吧?”
何母拿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滿眼不可置信。
“好,離婚的事我幫你處理,一個月後過來拿離婚證。”
溫語初終於露出真實的笑容,她直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