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是虞徽月和顧長卿父母的忌日。
虞徽月從前一天開始就非常難受,感覺有一塊大石頭緊緊壓在胸口,讓她連呼吸都覺得酸澀。
那一場災禍仍然曆曆在目,她在一瞬間幾乎失去了全部。
顧長卿從醫院把一直沉默的虞徽月接出來,上車第一句話就是晴天霹靂。
“我和知意的婚禮就定在三天後,到時候你來當伴娘。”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終於落下來,虞徽月沒有很意外,卻仍然攥緊了掌心。
“今天是爸媽的忌日,你說這些合適嗎?”
顧長卿也陷入沉默,一直到了墓園,車上的氛圍都凝重無比。
可是走到墓碑前,虞徽月就看見了一個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陳知意一身黑裙,艱難彎腰將一束白菊放在了地上。
虞徽月的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她一把就將顧長卿扯到了一邊,聲音裏帶著無法壓抑的、泣血般的怒意。
“陳知意憑什麼出現在這裏,她不配,你讓她滾!寡廉鮮恥,不要臉!”
“顧長卿,沒見過受害者在地裏躺著不能安息,殺人凶手的女兒卻作為兒媳婦上門悼念的!”
“你怎麼能,怎麼敢這樣做?!你還是人嗎!”
可是回應她的,卻是一個清脆的耳光。
她不可思議地捂著被打偏的臉,就聽見顧長卿聲音沉沉。
“徽月,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以後不許在知意麵前說這種話。”
“她父母做下的事情,和她有什麼關係?”
虞徽月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發寒,她怔怔站在原地,看著顧長卿扶著陳知意跪下,一起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
她眼眶紅的幾乎要滴下血來,身體劇烈地發著抖,痛苦到一時間連腦袋都成了一片漿糊。
曾經在夜色中他們依偎取暖,顧長卿發誓他絕對不會放過陳家任何一個人。
現在他卻說,禍不及子女,陳知意是無辜的。
虞徽月顫抖著摸出手機,給自己的人回話。
“顧長卿和陳知意的婚禮時間發過去了,證據完善好後,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在他們的婚禮上揭露這一切!”
顧家和陳家聯姻,陳知意又是陳家的獨女,這場婚禮必定轟轟烈烈,遍邀京中權貴。
她不僅要讓陳家人鋃鐺入獄,還要讓陳家百年名聲毀於一旦,從此一無所有!
“還有我的重度抑鬱症報告和假死路線,你們都規劃好了嗎?”
得到答複之後,虞徽月垂下眼眸,掩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緒。
接下來的五天內,顧長卿忙的腳不沾地,一直在籌劃著婚禮相關的事情。
虞徽月好像被在墓園的那一巴掌打清醒了,再也沒出言頂撞過一句,幫著顧長卿忙裏忙外。
她看著陳知意穿上自己精心準備多年的那件婚紗,看著他們湊在一起商量著婚禮的每一個細節。
那些她夢中出現的場景一一都變成了現實,可是女主角卻換了她最恨的人。
錐心之痛,不過如此。
婚禮前一天,顧長卿叮囑道:“明天早點起來去陪著知意,她懷著孕,別讓她勞累。”
他的眼眸中滿是期待,和曾經想起來他們要去海島一起生活一輩子的模樣是那麼相似。
虞徽月很想問你還記得對我的承諾嗎,可是她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
自討苦吃罷了,何必呢。
那些怨恨,顧長卿恐怕早就忘了。
所以虞徽月隻是乖巧地點點頭,和不遠處婚禮策劃團隊的負責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虞徽月回到老宅,將早已準備好的重度抑鬱症報告和隻剩下一半的藥物鎖在放貴重物品的抽屜裏,報告上麵“自殺傾向嚴重”的診斷證明格外刺眼。
然後她到車庫開了自己最喜歡也最顯眼的一輛紅色跑車,打開地圖,按照規劃好的路線一路駛向沿海地區,途徑過無數個監控攝像頭。
開了兩個小時後,虞徽月在一處靠海的公路上停了下來。
海風陣陣,吹起她的長發,而懸崖腳下,就是海浪翻湧。
虞徽月若有所思地扭頭,看向閃爍著紅燈的監控攝像頭,露出一個釋然而明媚的笑容。
下一刻,她伸開雙臂,迎著獵獵海風徑直的跳了下去!
下麵是無盡的汪-洋-大海,在監控下,她像一隻斷翅的鳥般極速墜下。
鮮豔的紅裙子沒入漆黑大海,慢慢的,變得了無動靜。
顧長卿,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