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雨滂沱。
我沒有穿鞋,雙腳在柏油馬路上磨出血泡。
但我不敢停下,我要回楚家。
我要回那個有爸爸媽媽的家。
記憶裏的路線很清晰。
穿過這條街,再拐兩個彎,就是楚家的大別墅。
一輛黑色邁巴赫突然停在我麵前。
車門打開。
陸寒楓撐著傘走下來。
謝伊禾和陸景宸坐在車裏。
陸寒楓眼神冰冷。
“跑啊。”
“繼續跑,我看你能跑多遠?”
我沒有理他,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陸寒楓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楚南喬,你鬧夠了沒有?”
“大半夜在街上發瘋。”
“你不要臉,陸家還要臉。”
我甩開他的手。
“滾開。”
“我要回楚家。”
陸寒楓氣極反笑。
“好,我帶你回楚家。”
“我讓你看清楚,你那個心心念念的楚家還在不在。”
他將我塞進車裏,車子啟動。
朝著楚家別墅的方向開去。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半山腰。
我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衝下去。
“爸爸,媽媽。”
我大喊著跑向別墅大門。
但眼前的景象讓我僵在原地。
原本富麗堂皇的別墅,此刻雜草叢生。
大門上貼著法院的封條。
牆壁上被人潑了紅油漆。
寫著“欠債還錢”四個大字。
我渾身發抖。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衝上前去撕扯封條。
“開門,爸爸,我是南喬啊。”
陸寒楓走到我身後。
他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楚家。”
“早就被銀行查封了。”
我轉過頭,目眥欲裂地瞪著他。
“你騙我。”
“我爸爸是首富,他不可能破產。”
陸寒楓冷酷地勾起唇角。
“首富?”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你爸爸投資失敗,欠下巨額債務。”
“為了躲債,他帶著你媽跳樓了。”
“當場死亡,腦漿都摔出來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你閉嘴!”
我撲過去打他。
“你閉嘴,你胡說!”
謝伊禾搖下車窗。
“南喬姐,寒楓哥沒騙你。”
“你父母的骨灰還是寒楓哥出錢買的墓地呢。”
“你現在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陸景宸拍著手。
“孤兒,壞女人是孤兒。”
巨大的認知落差像海嘯般將我淹沒。
爸爸死了?
媽媽也死了?
我最幸福的家,沒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扇貼滿封條的大門。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
腦袋裏的電鑽聲放大到極限。
我張開嘴想尖叫。
喉嚨裏卻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
“噗!”
一大口鮮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
染紅了陸寒楓雪白的襯衫。
陸寒楓愣住了。
他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楚南喬?”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泥水裏。
鮮血不斷從我嘴裏湧出來。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最後一秒,我聽見陸寒楓變了調的嘶吼。
“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