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狗做完絕育手術回家的路上,公司清潔工哭著給未婚夫發來語音。
“林總,我可是您的專屬清潔工,王主管卻仗著您愛人是副總,非要讓我打掃倉庫。”
“灰那麼大,人家怎麼下得去手嘛。”
“她們就是故意為難我,可我也是有尊嚴的。”
明明是矯揉造作的混賬話,林亦卻心疼的皺起了眉。
“宋吟,你堂堂一個副總去針對一個清潔工,掉不掉價啊?”
“這樣,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你幫她把倉庫打掃了,公司的人也不敢看不起她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完全忘記了我有過敏性鼻炎,聞不了粉塵。
但這一次,我難得沒有和他爭吵。
林亦似乎有些不相信,皺著眉試探。
“你不鬧?你不是最討厭我給欣欣特權嗎?”
我看著手機裏那人回國的信息,淡淡的開口。
“以後不鬧了,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從前,我自降身份,和那個不學無術的清潔工鬥得你死我活。
現在,實在沒必要了。
畢竟,正主要回來了,林亦這個冒牌貨也該退場了。
......
這是我第一次在清潔工的問題上妥協,林亦反而不適應了。
他一腳踩停了車,壓著怒氣質問我。
“你什麼意思?”
我沒看他,隻是用指尖挑起腳邊的蕾絲內衣,淡淡開口。
“意思就是,你自由了。”
林亦呼吸一滯。
“小姑娘打掃的時候弄濕了衣服,我隻是讓她在車上換個衣服而已,你別多想。”
“這衣服我帶去還給她,下次讓她在公司換不就行了。”
我笑笑沒有說話。
這一年來,我一共在車上發現十二次不屬於我的東西。
第一次,是發卡。
這一次,是內衣。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
見我沉默,林亦疲憊的揉了揉眉頭。
“行了,多大點事,至於鬧情緒嗎?”
“你明明知道,我照顧欣欣隻是為了......”
我熟練地接過話。
“早死的爹,生病的媽,貧困的家庭,破碎的她,是吧?”
這些話,我聽到耳朵起繭子。
剛開始,我還會歇斯底裏的找他理論。
而他,次次沉著臉嗬斥我。
“宋吟,你真虛偽,你不過是嫉妒欣欣長得漂亮而已。”
到現在,我已經懶得再爭辯了。
果然,林亦臉色僵住了。
“宋吟,你陰陽怪氣什麼?”
“你不會覺得你是宋家大小姐,就有資格看不起底層人民吧?”
“欣欣確實是一個中專生,找不到什麼好的工作。”
“但她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還是腳踏實地的當清潔工,我欣賞她身上的韌勁,多照顧一下她有問題嗎?”
這話,讓我氣笑了。
欣賞?
欣賞她穿著超短裙濃妝豔抹應聘清潔工?
還是欣賞她擦個桌子能跌到老板的懷裏?
至於照顧,更是可笑。
這世界上,有哪個老板因為員工哭兩聲,就讓她成為專屬清潔工的?
又有哪一個老板,為了讓清潔工舒服睡個午覺,按副總的規模配備獨立辦公室的?
他的照顧,早就越了界。
我無數次被刺激到發瘋,他卻冷漠的指責我。
“宋吟,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她和你不一樣,你是博士,有宋家作為後盾,而她隻能靠自己。”
“我和她是一種人,你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
輕飄飄一句話,就為了林欣欣站在我的對立麵。
完全忘記了,當初為了跟他在一起,我和家裏斷絕了來往。
更忘記了,現在的公司是我陪他白手起家創立的。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樂樂,眼睛酸的厲害。
十年的感情,喂條狗都熟了,人心怎麼捂不熱呢?
見我眼圈泛紅,林亦才意識到他的話重了,討好一樣的拉著我的手。
“老婆,對不起,她在我眼裏真的隻是一個清潔工而已。”
“還有三天我們就結婚了,別為其他人影響我們的感情好不好?”
“你看,我還專門為你設計了婚戒。”
可他還來不及打開戒指盒,林欣欣的電話響起。
“林總,她們欺負我......”
下一秒,林亦一腳油門踩到底。
我猝不及防撞上玻璃,額頭鮮血直流。
“林亦,放我下來......”
我的話還沒說完,林亦的嗬斥聲就響起。
“宋吟,你能不能別鬧了!你沒聽到欣欣在哭嗎?”
這一刻,說不心寒是假的。
明明,他看一眼就能發現我滿臉的血。
可他滿心滿眼,隻有那個清潔工。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既然那清潔工在他心裏分量那麼重,我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