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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到鄰居家，借來一個充電寶。

當手機屏幕終於亮起時

“叮叮叮......”

短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我點開短信。

第一條，來自急診科主任，12個未接來電。

第二條，來自醫院醫務處：【林雅同誌，由於昨晚無法聯係到你確認備勤，根據規定，你父親的手術資格已順延至下一位患者。請知悉。】

第三條，來自護士長：【林雅，鑒於你嚴重違反急診紀律，即日起對你進行停職，本月所有獎金及績效全部扣除。】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廚房裏傳來哼歌的聲音。

媽媽端著一鍋粥走出來，臉上掛著笑容。

看到我，她說：“小雅起這麼早啊？快來喝粥。”

見我不說話，她指了指玄關的電閘。

“昨晚媽聰明吧？”

“媽看你那屋燈一直亮著，怕那個插座發熱起火，就把總閘拉了。”

“你看，這一晚上多安全，媽是不是很機智？”

我看著她，腦子裏有根弦斷了。

太好笑了。

她用無辜的表情，委屈的語氣，斬斷了全家的生路。

媽媽被我看得笑容僵住，隨即眼眶又紅了。

“小雅......你別這麼看著媽，媽害怕......”

“媽這也是為了全家好啊，為了給你省電防火，媽連覺都沒睡好......”

我反問。

“為了我好，就把總閘拉了？媽，我昨天求你的時候，你說你分得清輕重。你知不知道我......””

就在我試圖把手機上的處分給她看時，臥室門被推開了。

爸爸見媽媽哭得泣不成聲，雙眼變得通紅。

“大清早的，你又在這兒折磨你媽！你是不是想逼死她才甘心！”

我舉起手機，想要解釋：“爸，你看這通知，因為媽拉了閘，手術......”

我的話還沒說完，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這一刻，原本積壓在胸口的委屈，竟然在疼痛中，消失了。

我沒有哭，甚至連捂臉的動作都沒有，任由臉頰迅速紅腫。

“你媽為了這個家擔驚受怕，拉個閘怎麼了？手機壞了你能修，人沒了你能賠嗎？”

爸爸指著我：“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趕緊滾去上班！”

“三天後就要手術了，錢準備好了沒有？”

“要是到時候拿不出錢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他轉過頭，把媽媽護進懷裏，輕聲安慰著。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無比諷刺。

一個以愛為名行凶，一個以孝為名施暴。

而我，不過是這個畸形家庭裏，最後一點還沒被榨幹的油水。

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臉色變得平靜。

“知道了爸。”

“錢我會想辦法的。”

爸爸冷哼一聲。

“這還像句人話！”

媽媽也從爸爸背後探出頭，帶著哭腔叮囑：“小雅，媽不是怪你，媽就是怕火......”

“你在單位好好幹，別忘了給你爸交手術費啊。”

他們還不知道，他們的提款機壞了。

我抓起包，轉身出門。

反正我有這幾年攢下的私房錢，那是我的底氣。

至於沒錢做手術的爸爸？

那就聽天由命吧。

畢竟，安全第一，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