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扔在了晚宴現場。
沒有車,沒有司機,穿著不合身的露背長裙,在初冬的寒風裏瑟瑟發抖。
打給陳敘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直到第五個,通了。
“薑寧,我有急事,你自己打車回去。”
背景音裏是機場的廣播聲。
“什麼急事要去機場?”我問,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害怕。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別多問了,回家早點睡。”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界麵。
生意?
是啊,迎接“前女友”歸來,確實是他人生最大的一筆生意。
我沒回家,而是去了醫院。
昨晚的高燒並沒有全退,剛才在冷風裏吹了半小時,現在感覺頭重腳輕。
掛急診,輸液。
深夜的輸液大廳,隻有零星幾個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藥水一滴一滴落下。
旁邊坐著一對小情侶。
女孩也發燒了,男孩緊張地握著她的手,一會兒喂水,一會兒摸額頭。
“疼不疼?我給你呼呼。”
女孩撒嬌:“你煩不煩呀,我又不是小孩。”
男孩笑得傻氣:“在我這兒你就是小孩。”
我看著他們肆意的嬉鬧,眼眶有些發酸。
曾幾何時,我也以為陳敘會是那個給我“呼呼”的人。
現在想來,真是個笑話。
輸完液已是淩晨三點,我拖著虛弱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
陳敘坐在沙發上,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他還沒睡。或者說,他剛回來。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去哪了?”
“醫院。”
我換了鞋,徑直往臥室走。
“薑寧。”
他叫住我,“我們談談。”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他的襯衫領口有些亂,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沈悅最喜歡的“無人區玫瑰”。
“談什麼?”
“談離婚。”
這三個字落地,房間裏死寂。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心口猛然一緊。
“為什麼?”我問。
陳敘避開我的視線,從茶幾上拿出一份文件。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這五年,我確實沒法愛上你。”
“這套房子歸你,車子歸你,我再額外給你五百萬。”
“薑寧,你還年輕,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沒法愛上我?
那這五年親密行為算什麼?
這五年給他洗衣做飯、照顧他起居的是保姆嗎?
我走過去,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
翻了翻,條款列得很詳細,確實很大方。
“是因為她回來了嗎?”
我把協議書扔回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陳敘臉色一白,猛然抬頭。
“你知道了?”
“那個帖子,是你發的吧。”
我拿出手機,調出那張照片,懟到他麵前。
“替代品,去世前女友,我的命。”
我每念一個詞,陳敘的臉色就白一分。
“陳敘,你真讓我惡心。”
“薑寧!”
他有些惱羞成怒,“我是為了保護她!當初她是為了不連累我才......”
“夠了。”我打斷他,“我不想聽你們那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既然她是你的命,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力透紙背。
“房子我不要,車子我不要,錢我也不要。”
我把簽好的協議甩在他臉上。
“我嫌臟。”
“薑寧,你別衝動......”
陳敘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決絕,下意識地想拉我。
我側身躲開,目光冰冷。
“陳敘,從今以後,我們兩清了。”